“多事!”姜子鳶怪嗔道。
對於蕭渝能找到廣安堂來,姜子鳶沒有絲毫的驚訝,以蕭渝的能力,想要查到她的下落並不難。
起初她不想讓蕭渝知道這個藥鋪的存在,是怕他擔心和反對。畢竟她剛來冀州,沒有自己的人脈,還有不少的殺手對她虎視眈眈。
上次破九救寶蟬受傷,被帶到廣安堂養傷後,她心裡清楚,蕭渝遲早也會知道這個地方。
如今藥鋪還算穩定,蕭渝既然已經知曉,那便隨他去吧,而且她又不是在做甚麼刀口舔血的危險生意,實在沒有甚麼需要隱瞞的。
只是她這段時日不想看到他!
她本就對蕭渝自作主張派人送她離開冀州心懷怨念,可當蕭渝來找她、救她出陷阱時,她心中便已經原諒他了。
但當她在門口聽到戚景卓說起,蕭渝竟然和葉天漫一直有聯絡時,生氣、難過、失望齊聚心頭。
此刻,若是讓她看到蕭渝,她真怕自己會做出甚麼衝動之舉。雖說她打不過他,可下毒,她卻是行家。
她真的不想對自己喜歡的人出手。
靈星被懟,撇著嘴不敢再多說。
“告訴大夥,他要是再來,就說我不在!”姜子鳶說罷,邁步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哦。”靈星傻乎乎地應了一聲,看到姜子鳶離開後便去忙了。
……
蕭渝自然知道姜子鳶這是在有意躲著自己,可他並未執拗地非要見姜子鳶一面不可。
葉天漫的事情,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向姜子鳶解釋。便想著等過兩日,姜子鳶氣消了,他再去跟她好好解釋一番。
屆時,姜子鳶也能聽進去。
眼下他還有諸多事需要忙。
這不,他剛剛收到訊息,昨日烏合部的一艘戰船氣勢洶洶地朝著廓州逼近,好在夏槐及時發現了敵情,當機立斷利用風輪弩車朝著戰船發射了火球,這才成功地將其逼退。
這風輪弩車正是之前姜子鳶繪製給蕭渝的圖紙所製造出來的,而這一次,也是它首次大顯身手。
烏合部腹背受敵,肯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還會尋機而進。
如今朝堂猶如一盤散沙,盧後則忙於為蕭演的登基事宜奔波,根本無暇顧及廓州的戰事。
要知道,廓州不僅有他的眾多士兵,還有千千萬萬的百姓。
他豈能坐視不管?必須要與幕僚們共同商議對策。
……
入夜。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廣安堂後院,又精準地找到了一個房間,然後輕盈地翻窗而入。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床榻走去,剛想掀開被子鑽進去,卻感覺到床上的人瑟瑟發抖。
這是?
“誰?!”他沉聲道。
“……二公子,是奴婢。”寶蟬顫抖道,哆哆嗦嗦地坐立起來。
這聲音怎麼有些熟悉?蕭渝心中詫異,隨即將桌子上的燭臺點燃。
藉著微弱的燭火,他看清了說話之人是寶蟬。
僅僅是瞥了一眼寶蟬,蕭渝便將目光望向床榻裡邊。
只見姜子鳶宛如雕塑般坐在床榻最裡面,怔怔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絲寒意。
“二公子夜半更深,闖入小女子的房間,這是做甚麼?!”
聽到姜子鳶這麼客氣地喊他,蕭渝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沒想到姜子鳶竟然喊來寶蟬和她同睡一屋,似乎料定了他會前來。而她此舉是為了不想見他,更不想和他獨處一室。
看到姜子鳶對他的疏遠,蕭渝的心有些隱隱作痛。
“若無事,二公子請回吧!”見蕭渝沒有說話,姜子鳶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
他當然有事!
可姜子鳶的小丫頭在這,他不好和姜子鳶說一些貼己的話。
“你出去!”蕭渝陰森地盯著寶蟬。
寶蟬感受到蕭渝那冷冽的目光,如芒在背,趕忙轉頭看向姜子鳶,好像在詢問她,自己是否需要出去迴避一下?
同時心中腹誹道:小姐,您和二公子置氣,能不能別拉上我呀!二公子那眼神,可怕得能吃人!
“二公子有話直說!”姜子鳶冷冷道。
擺明是不打算讓寶蟬出去。
“……我……”蕭渝支支吾吾著,全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怔怔地凝視著她,可姜子鳶的目光瞥向一旁,根本沒看他一眼。
最後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輕聲道:“你早些歇息吧。”說罷,他如同一隻受傷的孤狼,默默地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小姐,您和二公子到底怎麼了?”寶蟬擔心道。
姜子鳶回來後,一直悶悶不樂,沒人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沒甚麼,睡吧。”姜子鳶拉過被子,緊緊地將自己包裹起來,然後將臉朝向裡面。
見到姜子鳶不願多說,寶蟬也不再追問,躺下後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而姜子鳶的眼眶,卻悄然地溼潤了……
——
蕭渝回去後一夜無眠,心裡難受至極。
他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他必須要和姜子鳶好好聊聊。
於是,翌日清晨,他便迫不及待地來到廣安堂,等著姜子鳶起床。
可卻被告知姜子鳶一大早就出門了。
“快讓姜子鳶出來!別逼本公子拆了這裡!”他大吼道。
“二公子,小姐真的不在啊!”靈星苦著臉,彷彿吃了黃蓮一般。
這次姜子鳶是真的不在,她和左峰天剛矇矇亮就出門了。
他們商議著要在附近的靈州屯糧,以備冀州開戰之需。畢竟,一旦戰爭爆發,糧食的價格必定會飆升。
蕭渝苦等了一個上午,卻始終未見姜子鳶的人影,只得黯然離去。
接連兩日,皆是如此。
他早上來尋,不見其人;下午再來,亦是如此。
而夜晚他又有其他要事纏身,況且上次貿然闖入時,寶蟬還在裡面,他自是不敢再於夜間前來。
這幾日見不到姜子鳶,蕭渝的臉色非常難看,做事也心不在焉的。
功一他們執行命令時只得小心謹慎,生怕惹火了他。
“喲,難得見到你家公子如此!”戚景卓打趣道。
功一訕訕,不敢多言。
……
又是夜深人靜時。
蕭渝忙了一日,又累又困。本該很快入睡,可躺在床上滿腦子想的都是姜子鳶。
“真是中毒不輕!”蕭渝呢喃道。
隨後他利索地下床,匆匆穿上夜行衣後來到了廣安堂後院。
可當他靠近姜子鳶的房間時,立馬有人將他攔住。
“誰?”幽蓮持劍指向他。
“你以為你能攔住本公子?”蕭渝低沉道。
“二公子,是小的失禮了。”聽出蕭渝的聲音,幽蓮趕忙收起劍,但並沒有讓開的意思。
“讓開。”蕭渝不滿道。
“二公子,小姐放話,小的若是攔不住您,便要砍去小的一隻手臂……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幽蓮“噗通”一聲跪下,言辭懇切。
蕭渝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幽蓮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哪裡還敢硬闖進去?!
倒不是他心疼幽蓮,只是他深知姜子鳶的脾性,若是幽蓮因此遭受姜子鳶的懲罰,姜子鳶必然會將這筆賬算到他的頭上!
畢竟,姜子鳶對自己的人可是呵護備至!
蕭渝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隨即轉身朝著庭院大步走去。
可才走了幾步,他突然覺得天旋地轉,身子瞬間失去了重力,直直地倒了下去。
“二公子!”幽蓮失聲驚叫,慌忙跑過去檢視。
房間裡,一直留意著外面動靜的姜子鳶,聽到幽蓮的呼喊,連鞋也顧不上穿,趕緊衝出來。
看到蕭渝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姜子鳶急忙檢視他的脈象,卻發現脈象非常虛弱。
“快來人!”隨著姜子鳶的一聲呼喊。
靈星和左鋒從房間出來了。
“你們趕緊將他抬到裡面去!”姜子鳶焦急道。
抬到裡面,自然是她的房間了,此時此刻也沒有其他房間供給蕭渝歇息。
而且蕭渝這傢伙那麼愛潔癖,她也不可能安排他去和靈星他們住同一間房。
“諾。”隨即靈星和左鋒將蕭渝抬到姜子鳶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