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予蘭身死的噩耗傳回南疆,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崔後的心上。
司馬予蘭因得罪蕭渝,被司馬拓砍了一隻手後,便一心只想著找蕭渝和姜子鳶報仇,已近癲狂的地步。
她恨蕭渝對自己冷酷無情,更恨姜子鳶。她認為蕭渝如此對她,全因姜子鳶蠱惑。
雖然她也恨司馬拓,可沒能耐對付自己的父王。
她曾派人去刺殺蕭渝,可蕭渝的府邸戒備森嚴根本進不去。
而且蕭渝這人出行有近衛跟著,加上他自身武功高強,刺殺他簡直比登天還難。若不然殺手界那一百萬兩黃金的懸賞金,也不至於至今沒人拿到。
既然殺不了蕭渝,那她便將目標對準姜子鳶!她就不信姜子鳶一介女流能有多大的本事!能讓人一直護著!
然而,司馬予蘭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她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從南疆前往北冀,只為了殺死姜子鳶。可均以失敗告終。
司馬予蘭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索性離開南疆,親自前往冀州,誓要找到姜子鳶報斷手之仇。
崔後雖然心疼和擔心,可奈何也管不住她,只能暗地裡給她指派了不少人跟著,由著她去。
當然,單單依靠那些護衛根本不夠,所以司馬予蘭還僱了不少殺手。
得知姜子鳶離開冀州的訊息,司馬予蘭信心滿滿,勝券在握,姜子鳶沒了蕭渝這座大靠山,此次必死無疑。
怎料想,最終自己卻落得個客死他鄉的悽慘下場。
“姜子鳶!本宮定要讓你為予蘭的死付出代價!!”崔後咬牙切齒道。
“娘娘,當務之急,是先將公主的遺體迎回。”映秋輕聲提醒。
“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崔後緊捂心口,悲痛欲絕。
司馬予蘭即便再蠻橫無理,終究也是她的心頭肉。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等錐心之痛,如何不叫人傷心難過。
“諾,奴婢不會讓娘娘失望。”映秋領命後趕忙退下。
……
與此同時,司馬拓聽到司馬予蘭死亡的訊息,心中的悲痛不比崔後難受少幾分。
可當他得知司馬予蘭竟是被姜子鳶所殺時,那悲痛又如亂麻一般,在他心頭糾結纏繞。
兩個都是他的女兒,他根本做不到殺了姜子鳶為司馬予蘭償命。
她可是南音的女兒啊!
姜子鳶本就恨他,也不承認他這個父親。若是他對姜子鳶出手,他們之間的父女關係就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了。
可司馬予蘭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雖然蠻橫無理,但總歸是他的長女,是北冀的長公主。不是生老病死,卻是被自己的手足姐妹所殺,叫他這個當父親的怎麼接受得了?
“桂公公,你說孤該如何是好啊?”司馬拓滿臉愁容。
“陛下,老奴瞧著,那位是個光明磊落之人,並不是個愛惹事的。長公主這是……咎由自取。您不必太過悲傷。”桂公公小心翼翼地說著,還不忘打量司馬拓的神色。
他知道崔後對他一直不滿,想要提拔別人上來頂替他的位置,司馬予蘭更是當眾為難他好幾次。
他也知道司馬拓心裡很重視姜子鳶,只是奈何種種原因。
他為姜子鳶說話,如此還能博得司馬拓的信任。
“你說得沒錯,是予蘭咎由自取!”司馬拓豁然開朗。
這事本就是予蘭的錯在先。她若是不去找姜子鳶的麻煩,便不會如此!
這是她咎由自取!
司馬拓瞬間把自己給說通了。
“予蘭畢竟是我北冀的公主,傳孤旨意,待迎回予蘭的遺體後,一切喪事都要按照公主的規格去操辦,不得有絲毫怠慢!”司馬拓厲聲道。
“諾,老奴遵命!”桂公公趕忙拱手作揖,應道。
“嗯,退下吧。”司馬拓微微擺手,他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
桂公公心領神會,施禮後領著其他宮人趕忙退去。
——
司馬予蘭死亡的訊息傳開,有人悲傷,有人欣喜。
欣喜的當然是與崔後敵對的那些妃嬪,其中當屬金貴妃最高興了。
這些年崔後對她步步緊逼,如今見她中年痛失愛女,這場戲真是比那六月飛雪還要精彩。
然而,遠在北冀的姜子鳶卻全然不知自己無緣無故地背上了一口黑鍋。
她知道蘭從生殺害了司馬予蘭,卻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將司馬予蘭的死歸咎於她。
不過,她對司馬予蘭毫無姐妹之情可言,即便知道自己揹負了這黑鍋,也覺得無關緊要。
司馬予蘭殺她在先,若不是想借此要挾崔後撤掉她在殺手榜上的懸賞令,她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對司馬予蘭動手。
——
廣安堂。
蕭渝猶如一道鬼魅般,從一條狹窄的小巷子翻牆進入了後院。
這後院是靈星他們幾人居住的地方,是左鋒和木辛來冀州後,為辦事方便,將這地方租下,與前堂藥鋪一體連通。
“姜子鳶呢?”蕭渝剛踏進院子,便逮住一人冷聲道。
見到來人,靈星嚇了一跳,趕忙戰戰兢兢地問道:“二公子,您怎麼來了?”
二公子的臉色如此陰沉,莫非他和小姐吵架了?
小姐曾囑咐,不能讓二公子知道這個藥鋪,可二公子究竟是怎麼找來的?!
靈星搔首,滿臉狐疑。
“問你話呢!”蕭渝半眯著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怎麼看他像看鬼似的!
青天大白日的,他有那麼可怕嗎?
若是靈星知道蕭渝心中所言,很想回一句:您比鬼還可怕!
“……小姐出去了。”靈星不敢得罪這位爺,趕忙應道。
“真出去了?”還是躲著他,故意不見他?
“小的沒騙您,小姐回來後便和左護衛出去了。具體去了哪兒,小的也不知。”靈星弱弱道。
“嗯,我知道了。”蕭渝淡淡道,可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二公子是要等小姐回來嗎?小的帶您到裡面坐著等?”靈星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必了,你去忙吧。”
“二公子您請便。”靈星拱手後,真的沒有理會蕭渝,自己忙去了。
而蕭渝站在庭院裡,待了片刻後,便自行離開。
在蕭渝離開後,一個倩影緩緩走到蕭渝方才站立的地方,輕嘆了一口氣。
“小姐,您這不是難受了二公子,自己也跟著難受嗎?”靈星站在姜子鳶身後,不知道他們兩人怎麼回事。
姜子鳶被蘭從生抓走後,幽蓮傳了訊息給左鋒。而左鋒在得知訊息後,立馬派出了自己人一同出去尋找姜子鳶。
雖然後面蕭渝成功救回了姜子鳶,但姜子鳶受了風寒導致發燒昏迷了。如此,蕭渝自然是不會將生病的姜子鳶交予他們照顧的。
眼下京城動亂,他們也很清楚,蕭渝比他們更有能力保護好姜子鳶,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神醫,這對姜子鳶的病情有利。
所以他們也只好將姜子鳶留給蕭渝照顧,並讓幽蓮跟著。
可過了晌午,姜子鳶卻突然帶著幽蓮來廣安堂,還說要住下。
他們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問幽蓮也問不出甚麼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