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是——他寶貝的，結盟玉兆？！仙舟真把這東西給你們了？！”
波提歐的囂張氣焰瞬間被震驚取代，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丹恆手中的玉兆，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寶、寶貝？”
帕姆仰頭看了看身旁的丹恆，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這波提歐說話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丹恆依舊平靜：
“這是仙舟羅浮的景元將軍親自贈予列車的信物。它在此處，便是仙舟聯盟對星穹列車身份的認證。”
他目光直視波提歐：
“現在，足夠了麼？”
這其中的邏輯不言自明——你可以懷疑列車是假的，無名客是冒牌的，但這枚蘊含著巡獵命途力量、經由仙舟最高階別加密手段認證的結盟玉兆，絕無仿造可能。
擁有它，即便不是無名客，也必然是得到仙舟聯盟極度信任的巡獵一方。
“行啊，小子。”
波提歐嘖了一聲，手腕一翻，那柄危險的左輪手槍便靈巧地轉了個圈，被他利落地插回槍套：
“無論銀河浩瀚，只需輕輕一握便能召喚成千上萬的雲騎軍……寶了個貝的，那得是多壯觀的場面啊。”
他看似感慨，實則算是認可了丹恆的證明。
然而，丹恆並未因此放鬆警惕。
“現在。”丹恆的聲音依舊清冷，帶著堅持，“輪到你了。”
列車一方已經展示了誠意和憑證，那麼這位自稱波提歐的不速之客呢？
“巡海遊俠離開聚光燈太久了，可沒有這種‘道上’公認的硬通貨。”
波提歐攤了攤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混不吝的自信笑容：
“但這種互相猜疑的場合我見得多了，解決方式也很簡單——”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
“來吧，你可以隨便向我發問，看看我的回答能不能贏得你的信任。要是真覺得可疑，再讓我離開也不遲。”
這套說辭聽起來頗為光棍，帶著江湖氣。
丹恆沉默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並未立刻接話。
車廂內的空氣再次微微凝滯。
波提歐挑了挑眉。
片刻後，丹恆終於開口：
“很合理的提議。但是。”他話鋒一轉，“我憑甚麼要配合你，進行這場由你單方面提出的‘驗證’？”
主動權，不能一直掌握在對方手裡。
波提歐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咧嘴笑了起來，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齒：
“就憑——如果我真是巡海遊俠。”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丹恆和帕姆：
“這麼做，你們絕對不會吃虧。”
“那說說看，巡海遊俠到底是個甚麼組織？”
丹恆問。
波提歐嗤笑一聲：
“哈，兄弟，這夠難回答的，我甚至很難說我們是個組織。”
他歪了歪頭，帽簷下的眼神帶著幾分自嘲：
“無非是大家都走在【巡獵】的命途上，都有自己堅信的正義，都不是那麼……受所謂‘普世價值’的歡迎唄。”
這話讓丹恆想起白罄。
就單單這句話來說，確實有幾分相似。
“你說的人的確存在，但這種回答得不到信任，只會讓你的處境更加危險。”
但他依舊不為所動。
“哈！”
波提歐樂了：
“我懂，我猜你是想問甚麼共同的‘信念’吧？但巡海遊俠用不著那種東西，我們聚在一起，靠的是共同的‘底線’。”
他收起笑容，神色認真了些：
“不可欺凌弱小、不可濫殺無辜……這些個誓言可不是甚麼高高在上的信念，而是做人絕不應該觸犯的底線。”
他拍了拍腰間的槍：“身為巡海遊俠，我們只看底線，每當有人要踐踏它時，巡獵的復仇就會找上門去。”
“而這時，‘底線’的另一重意義就來了一一隻要不觸碰它，你做甚麼都行，明白麼？”
換句話說，身為巡海遊俠，他們只管最底線的惡，不追求最高的善。
這話倒像是從巡海遊俠口中會說出來的。
“第二個問題，”丹恆雙手抱臂，“你為甚麼要找星穹列車的麻煩？”
“都說了，我沒想找麻煩。”
波提歐幾乎是立刻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點被冤枉的不耐煩：
“我有事必須去趟匹諾康尼，但手上沒有邀請函。家族那幫人，連酒店大門都不讓進。這不……只好借你們無名客的身份用用。全銀河誰不知道，你們是家族的貴客。”
“巡海遊俠……不也是嗎？”
帕姆在一旁小聲嘀咕。
確實，巡海遊俠在銀河中名聲不差，家族按理說沒理由不邀請。
“哦！你說到點子上了！”
波提歐猛地一拍手，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個問題：
“我就是為這個來的！告訴你們也無妨，遊俠們在追殺一個冒牌貨——一個穿我們衣服冒名頂替的小可愛，她現在就在匹諾康尼。”
他啐了一口，繼續道：
“我的線人是個憶者。她就和所有的模因生物一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真他寶貝的嚇人。但她提供了重要線索。”
“那個冒充巡海遊俠的人，是誰？”
丹恆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這就算第三個問題了？”
波提歐咧嘴一笑，明知故問。
“很難回答嗎？”
丹恆反問，目光沉靜。
“不難。”波提歐收起玩笑的神色，“只是說出來怕你不信——那傢伙自稱‘黃泉’。根據我們的眼線，她很可能是一個……【虛無】的令使。”
波提歐緊緊盯著丹恆，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驚詫，但對方依舊平靜無波。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他忍不住問。
丹恆像是被從思緒中喚醒，微微一怔。
“放在以前，我確實會覺得不可能。”他坦言，“IX從不瞥視眾生，按理說，祂沒理由授予凡人力量。”
他話鋒一轉：
“但我確實見過一位虛無的令使，也正是他，改變了我的想法。此刻他就在匹諾康尼——不過，不叫黃泉。”
“甚麼？他寶貝的！”
波提歐臉色驟變。
一個虛無令使已經夠棘手了，怎麼還冒出來第二個？
他猛地湊近，急切地追問：
“等等，兄弟！你說你認識他……那他總不會是黃泉那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