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雲亭內,
李道宗依然在侃侃而談。
“柳祖丹經的根源之道,乃是模擬陰陽兩儀的平衡與互生,作為控制煉丹的平衡法門。
例如,我們常常以為的火系主藥與寒性輔藥的藥性中和。
在柳祖丹經中卻被理解為陰陽平衡。其意指,君臣佐使的藥性必須要相和相生。
而控火的火候平衡,亦是如此。需按照靈力的多寡,以陰陽對峙,來達到動態的平衡。
丹液的融合也是如此,是以陰陽交融的原理去看待藥性的融合。
另外還有丹爐與控陣等方面的平衡法門,……”
隨著李道宗將兩儀造化丹經之中的玄奧闡述了出來。
許坤早已不掩心中的興奮,在亭子內來回踱步,喃喃自語。
“我早就有所推斷,兩儀造化丹經與陰陽之道有所關聯。
只可惜,老夫在陰陽之道上的修持過於寒酸了。
今日得道宗所述,方令老夫茅塞頓開,一通百通了。
沒想到,竟然是在煉丹法門的掌控上,與陰陽法門的運用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許坤越是思索,越是不忍心中的興奮。
最後竟然老淚縱橫,仰天大笑了起來,似已狀若瘋狂。
“哈哈哈,師尊啊,徒兒終於解開了柳祖的丹經之謎,無愧於師門的傳道之恩了。”
說完,已是一百八十餘歲的許坤,“撲通”一聲,已跪在了地上。
見狀,周墨然與李道宗也立刻隨在他身後,跪拜於地。
卻見許坤聲淚俱下道,
“柳祖在上,請受師門第五代傳人許坤,叩謝祖師的在天之靈。
受祖師庇佑,指點仙途。
弟子方能承恩授業,收得賢徒,解開丹經之惑。
弟子必將師門丹道發揚光大,不負師門的列位先祖。”
說罷便以頭觸地叩拜了起來。
看著在地上三跪九叩的許坤師徒三人,劉庚明不由的撇了撇嘴。
他是清修一派的道人,自然不感冒這些事情。
但他卻對於李道宗在陰陽之道上的修持,很有興趣。
片刻後,見許坤已平復了激盪的心情,從地上起身,重新坐回了石椅上。
便向李道宗問道,
“小子,你又是如何發現兩儀造化丹經源於陰陽之道?
據老夫所知,初窺陰陽與陰陽共生的境界,是不可能窺得其中玄妙的。
莫非你已經鑄就了陰陽道基,達到了明分兩級的境界?”
聞言,許坤這才恍然醒悟了過來。
對啊,只有達到了明分兩級的境界,洞悉了兩儀之間的玄妙互動,才能堪破丹經之中的奧秘。
他霍然又從石椅上起身,不忍激動道,
“道,道宗。你在陰陽之道上的修行,真的已進階了中期境界?”
面對師尊的問詢,李道宗只得點了點頭。
“回師尊,弟子前些時日偶得機緣,成功凝聚了陰陽道基天池,進入了明分兩級之境。
修煉過程中,弟子曾運轉兩儀真液化作陰陽氣機運轉全身,卻在忽然間得此明悟。
本想找個機會與師尊詳述此事,奈何今日才與師尊相見。
還請師尊勿怪。”
聞言,在場的四人,再也無法掩飾心中的震驚,臉上俱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眾所周知,陰陽道法的修行,入門容易進階難。
而明分兩極與陰陽交融這兩個境界,已是陰陽修行的中級階段,也稱為中期境界。
若以道法修行來論,這相當於是李道宗已經進階到了金丹期,進入了道法修行的中期境界。
單雨晴下意識的就想到了漱玉齋內的一幕。
怪不得她的迷心術擾不動李道宗分毫,原來他的陰陽修持已經達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
而陰陽之道的一個重要運用,便是男女雙修之法!
如果能與李道宗雙修一次,無論是她的道法修為還是血脈進化,都將大受裨益。
想到此,她那俏顏不禁一紅,忙將頭低了下去。
一旁的周墨然,同樣也是心潮起伏,難以平復。
若非當初在清河坊市的正確抉擇,並執意讓李道宗加入師門。
又如何能有今日的因果。
不出意外的話,他這一生的仙途,也將與這位小師弟緊密牽扯在一起。
看著身旁,依然保持淡定的李道宗,他只能在心中感嘆不已。
“咳,咳。”許坤乾咳了兩下,又坐回到了石椅上,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才將神色轉換了過來。
他看著一臉平靜的李道宗,更是無限感慨起了當初在御龍大殿內,力爭收徒的一幕。
一股極度的欣慰,充盈著他的內心。
“道宗,既然你送了為師這麼大一份禮物,為師自然也不會虧了你。
墨然,你將在李家村尋到之物交於你師弟吧。此物可能涉及到了道宗的出身,與親生父母。
這其中的謎題,還是由他親自去解開吧。”
周墨然微微頷首,從儲物袋內取出了一幅一尺來長的卷軸,託在了手中。
“師弟,為兄受師尊之命,在落雁嶺之戰前,曾經去往李家村師弟的老宅之中探查。”
李道宗的出生地李家村,位於落雁嶺靠近尋道宗的一側。
落雁嶺大戰期間,尋道宗將那片區域設定為了埋伏的主戰場。
因此,這一片區域的大部分村落,都在大戰中毀滅殆盡了。
“此畫卷是從你李家祖屋內尋得。就掛在牆壁之上,你小時候應該見過此畫。
我見此畫雖舊,卻無任何殘缺。就隨意檢測了一下,便覺其中有異。
而受到大戰的牽連,李家村如今已經不復存在了。
這是你李家老宅所餘的唯一之物。”
說罷,周墨然已緩緩展開了卷軸。
而李道宗原本淡然的神色,也瞬間化為了震驚。
這一幅畫長三尺有餘,寬一尺半。
他的確還有印象,就掛在祖屋正堂的正牆上。
畫卷裡面描繪了一片青色的山嶺。
山中雲霧繚繞,有若隱若現的樓閣,還有一條蜿蜒的小徑,直通其中一座最高山峰的山頂。
而在畫卷的右下角,還有一行模糊的小字。
李道宗將畫接在手上仔細辨認,上面寫著“陰陽仙山,尋緣之地”八個古體的小字。
一般的小戶人家如果設定有祖屋,就相當於是大戶人家的祠堂。
因此,祖屋裡面的設定和裝飾之物,大多會與家族的來歷和起源有關。
但在李家的祖屋內卻沒有設定多餘的供奉之物。除了香燭爐臺,並沒有祖先的牌位。
只有這一幅經過了簡單裝裱的山水畫,懸掛在了供奉主位的上方。
這表明,他父母的來歷必然隱藏在這幅畫中。
而李道宗之所以感到震驚,是因為他的眼光已今時不同往日。
隨著破妄之眼的加持,他眼中所見的畫卷,終於顯露出了端倪。
那些墨色的山石,樓閣,雲霧,小徑竟然都泛著淡淡的輝光,畫內明顯藏有微型的法陣。
而輝光的存在,則表明法陣之中存有法力。
這一幅畫,居然出自金丹真人的手筆。
這也就意味著,他的親生父母絕非是凡人。
李道宗緊緊皺起了眉頭。
因為想要揭開這幅畫中隱藏的秘密,就必須要破開這幅畫卷之中的法陣。
這顯然不是他現在能夠做到的。
至於那一行小字中提到的“陰陽仙山”,他也是沒有絲毫的線索。
看著沉默不語的李道宗,劉庚明皺眉道,
“道宗,尋舊憶今,睹物思人乃人之常情,你莫要太過於沉入其中。
既然已知曉你父母非是常人,就要相信你們必然會有再見的一天。
當下你與蕭逸辰比試之事,才是你要著重考慮的。
這些事,不妨暫時先放一放。”
“是啊,道宗。”許坤也是一臉慎重的提醒道,
“據葛玄真傳來的訊息,那蕭逸辰要將你引入試煉塔與你比試闖關。
在不暴露道法修為的情況下,你只以體修手段闖關。
能有把握勝他嗎?”
李道宗點了點頭。
畫卷之事可從長再議,而與蕭逸辰比試之事,已近在眼前。
但他將手中畫卷收起後,卻並未直接回答兩人的問題,而是對許坤笑道,
“師尊,你也可以猜猜,徒兒為何要刻意隱藏修為?”
許坤撫了撫須,笑道,“你竟然有心考究起為師起來了。可見你小子早已心中有數了。”
緊接著他卻嘆息道,
“作為一家二級宗門的弟子,不到二十歲,卻擁有了道人的實力。
如若讓周邊的那些三級宗門與勢力得知了此事。他們必將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除之而後快。
你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是啊。”劉庚明也補充道,“別看我們現在掌握了鑄劍宗。但仍有許多人是口服心不服。
一旦有人故意將訊息洩露出去,只怕會引來金丹真人直接對你出手,重蹈四百年前那悲慘的一幕。
老夫懷疑,他們比試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尋機開啟對於山門的封鎖。
對此,我們也不得不防啊。”
李道宗暗自點頭。
不愧是兩個老傢伙,幾句話就揭示了其中的要害。
但他對此,卻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想要徹底解除此隱患,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收服了鑄劍宗的人心。”
話落,李道宗已經走到了亭子邊緣,透過禁制光幕,看向了山下的試煉塔。
片刻後,卻聽他若有所思的說道,
“如果說,我知道開山鐧的另一半本體在何處。你們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