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風,輕輕拂過了高聳的十八層玉塔,同時也擾動了上千名修士的心緒。
正在塔下閉目調息的蕭逸辰,忽然睜開了雙眼。
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已落在他前面不遠處。
兩人對視了片刻後,蕭逸辰才緩緩起身,對來人抱了抱拳。
“幾日未見,還要恭賀李道友,悟道有果,未負了那一杯劍水和鳴。”
李道宗剛剛感悟了劍勢,身上的氣息不覺中帶有了幾分凌厲的氣勢。
雖並未出乎預料,卻讓蕭逸辰內心殘留的驕傲再次減滅了一分。
同樣也是幾日未見,李道宗在蕭逸辰身上,也再尋不到了那種恃才傲物所帶來的鋒芒畢露,性情竟然內斂了許多。
當然,他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表象。
他劍眉一挑,微笑道,“我此來是為感謝蕭道友的贈予之情。
我李道宗雖然修行日短,卻有不少資源寶物傍身。
為表誠意,我願以珍貴之物回贈蕭道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蕭逸辰略作沉默,卻搖了搖頭。
“道友又何必明知故問。”他抬頭注視著山巔的觀天閣,臉上帶了一分冷意。
“我修道至今,承蒙宗門栽培,身上並不缺少修煉資源。
作為鑄劍宗的劍子,我更感興趣的是與你這樣的天才切磋,並擊敗你。
所以,你如果真的要感謝我,就與我進入試煉塔比試一番吧。”
感受著蕭逸辰愈發凌厲的目光,李道宗卻笑問道,
“你真的有把握擊敗我?”
蕭逸辰一臉肅然點了點頭。
“道修與體修之爭,一直延續不斷。
作為一名道法修士,我一直在期待能與一名純粹的體修進行鬥法。
儘管我已知曉你是二階中期的煉體修為,但不試一試,又怎麼會知道結果?”
道修與體修之爭,不僅是兩種修煉路徑之爭,更關乎了修仙本質之爭。
鑄劍宗,甚至包括尋道宗在內,都是以道法修行為根本的修仙宗門,本就看不起體修,將體修視為了一種外道。
蕭逸辰點明此事,無非是想透過這場比試,把李道宗推到所有道法修士的對立面。
但李道宗卻不以為然,因為他並不是純粹的體修。
“既然道友已經築基了,當明白,我五行靈根的修士,勢必要凝聚五座道基天池方能築基。
試問,沒有充足的血氣,又如何鑄就更加龐大的基臺?
因此,體修一道的成就只是我築基的先行條件。
所以我並非是一個純粹的體修,還望蕭道友不要誤解。”
聞言,已聚攏在試煉塔周邊觀戰的眾人這才瞭然。
李道宗走的是一條體修先行,道修後繼的修煉路線。這樣一來,他還是可歸類為道體兼修的道法修士。
但蕭逸辰卻嘲諷道,“一邊煉體,一邊還要五行同修,姑且不論所需的修行資源。
單單只是這修煉所需的時間,道友恐怕也是捉襟見肘了。
你現在只有煉氣八層的修為,只走完了煉氣階段的四分之一。
道友想要築基,恐怕還要蹉跎幾十年的時光了。”
只是不等他話落,李道宗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道友就如此自信,我只有煉氣八層的修為。”
隨著笑聲傳來,一道更加強悍的氣息,已自李道宗身上擴散開來。
這分明是煉氣九層的氣息!
圍觀的上千名修士,頓時被震驚的目瞪口呆了。
進入了煉氣期九層,則表明在煉氣階段的修煉至少走完了一半,而李道宗至今也只修行了不到八年。
這預示著李道宗完全有可能在三十歲之前成功築基,而且是鑄就五行仙道之基。
眾人俱在內心驚呼,他竟然是與劍子一樣的地榜天驕。
而蕭逸辰則是有些失神了。似乎在李道宗面前,他已失去了所有的光環。
但他卻咬了咬牙,繼續反駁道,“就算你將來能夠築基,也不代表你能夠成功凝結金丹。
五行同修所耗費的資源與時間,必然會五倍於主修單一道基的修士。
所以,想凝結先天五行的金丹,就是你一輩子的妄想。”
李道宗已經知曉了發生在醉仙樓的辯道之爭。
既然這蕭逸辰又再次主動提及了此事,他也不防再多言幾句,讓他們理解何為真正的仙道之基。
他像看小丑一樣看著自負而有些傲慢的蕭逸辰,嘲諷道,
“五行道基仍然可以選擇主修單一的道基天池。
難道蕭道友對此一無所知嗎?”
聞言,蕭逸辰就愣住了。
沒錯,作為五行道基,如若五行同修不成,還可以選擇主修單一的道基,這並不相互矛盾。
只是這樣一來,就顯得他十分無知了。
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讓他這位聲名顯赫的劍子下不來臺,蕭逸辰又豈能善罷甘休。
略一思索,他只能繼續反駁道,
“你這完全是一番謬論。既然鑄就了五行道基,何必最後又要選擇主修單一道基。
你純粹就是多此一舉,既浪費了資源,又浪費了時間。
你就不要在這裡誤導我鑄劍宗的修士了。”
“謬論,誤導?”李道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
“你可知何謂仙道之基?今日我就讓你這隻井底之蛙長長見識。”
“你,……”作為天之驕子,竟被李道宗喻為了井底之蛙,令蕭逸辰頓時有些氣結。
但瞬間他目光一亮,又立刻叫囂道,
“狂妄,我倒是要見識一下,你所謂的仙道之基究竟有何玄妙。
如若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今日的比試就算你輸了。
而且,你還要向在場的所有人跪地道歉,並承認自己才是那隻井底之蛙。”
一番話,令蕭逸辰趁機將主動權抓在了手中。
只要李道宗描述的仙道之基,不被眾人認可。甚至不用比試,李道宗就已經輸了。
而李道宗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弧度。
一刻鐘之後。
隨著李道宗的講述完畢,蕭逸塵竟然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一般,顯得垂頭喪氣。
因為根據李道宗的描述,除了成就五行金丹以及先天元嬰這些眾所周知的成就之外。
五行道基居然還可以在築基期的修煉過程中,進行五行轉化修煉。
可以將五行道基天池內的靈力,透過五行相生的修行法門,全部轉化為所要主修的某一種五行靈力。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李道宗築基之後選擇了主修單一道基,其修煉的速度將會是蕭逸辰的五倍以上。
作為修士,自然都會分辨李道宗所言的真假。
而在場的上千名修士,也真正理解了何為仙道之基,霎時間,驚呼與議論之聲紛紛四起。
“怪不得五行道基被稱為了仙道之基,竟有如此多的好處與妙用。”
“是啊,除了在煉氣階段的修煉有些緩慢之外。
進入築基期之後,其修煉的速度,簡直就是一飛沖天了。”
“何止於此啊,按李道宗所言,主修的道基還可以隨時隨意轉換。
無論是鬥法還是修煉,都會大受裨益。”
“沒錯。我今天還是火系道法修士,明天便可轉化為水系道法修士。再無鬥法的弱點。”
“嗯,真正的好處還遠不止於此。我們都知三階五行天地靈物之珍貴。
得之一件,已是得天所幸。
有了五行道基,就不會再受限於天地靈物的屬性,而望之興嘆了。”
“沒錯,對於擁有五行道基的築基修士而言,使用任何一種五行天地靈物進行結丹,結果都是一樣的。”
“臥槽,今日我才理解了仙道之基的牛逼之處,太不可思議了。”
“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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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臉傲然的李道宗,蕭逸辰的內心可謂是五味雜陳。
羨慕,嫉妒與恨輪番交替,令他心緒難平。
但眼看著場面已經失控,他只得立刻轉移了話題。
“無論你說的再好,也不如我們真刀實槍的比試一番。
既然你如此自信,不如我們為比試增加一些賭注如何?”
不出所料,這蕭逸辰果然還是為比試提出了附加條件。
李道宗立刻對此生出了興趣。
“哦?說說看,你所謂的賭注又是甚麼?”
見李道宗並沒有拒絕,蕭逸辰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重新振作了心情,環顧四周後,高聲道,
“道友所見,這試劍臺原本是莊嚴肅穆的比試之地。此刻卻淪為了一處資源交易的市場。
由此可見,我鑄劍宗內的資源已匱乏到了何種程度。
我提議,不論我與道友的比試結果如何,道友能允許我鑄劍宗重開與外界的商貿往來。
我知曉李道友在尋道宗內有著非比尋常的身份與地位,想要辦成此事易如反掌。
希望你能看在我鑄劍宗數千修士的情面上,不要拒絕我的提議。”
隨著蕭逸辰的話音落下,剛剛寂靜的試劍臺,突然又變得人聲嘈雜了起來。
“仙道之基雖好,卻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煉的。”
“沒錯,整個宗門也沒有幾個五行雜靈根的資質。
這仙道之基再好,也是水中望月,與我們無關啊。”
“不愧是我們的劍子,所作所為無不是為了我們鑄劍宗的修士著想。”
“宗門都已封山三年了,只有劍子才會體恤我們的疾苦,同情我們的處境。”
“哼,他尋道宗口口聲聲要與我宗門合併,又何曾拿我們當宗門同道對待。”
“沒錯,他們將宗門內唯一的一條中品靈脈抽走後,導致靈草藥園的產出大幅減少,以至修行資源變得極度匱乏。
還封閉了山門,阻斷了與外界的通商。
我們必須要向他們討要一個說法。”
“對,現在一枚靈氣丹的價格是以前的四倍,足足二十靈石。
蘊靈丹的價格更是飆升到了二百靈石。
早已不是我們能夠消受的了。
所以必須要解禁封山,開通對外商貿。否則我們就是在等死。”
“必須要解禁封山!”
“必須重開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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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現場上千名群情激憤的鑄劍宗修士,蕭逸辰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挑撥鑄劍宗修士與尋道宗之間的矛盾,一直是他們謀劃的切入點。
因此一計不成,他又在生了一計。
而且這還是光明正大的手段,是借力打力,令李道宗無法繞開與推脫的陽謀。
但李道宗又是甚麼人,怎會被蕭逸辰牽著鼻子走。
而他為了要徹底收服鑄劍宗的人心,也正好準備了一計陽謀。
此計一出,必將會盤活整個鑄劍宗的死局。
因此,他看著得意洋洋的蕭逸辰,同樣也是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