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閃耀於霧海之中,令持劍閣那金色的塔樓顯得格外耀眼。
頂層密室內。
一老兩少三名修士,正並排席地而坐。
而三人對面的一道光幕上,則是一幅清晰的投影畫面。
其上演示的內容,正是觀天閣內的一舉一動。
居中盤坐的葛玄真,此刻看向了一旁的冷峰,眼中閃過了一絲戲謔,打趣道,
“你師尊讓你幫助蘇瑾,扶持於她,沒想到你竟有如此膽色,居然把她扶持到床上去了。
若是你師尊知曉了此事,也不知他到底是該感嘆呢?還是感動呢!”
一旁的冷峰低垂著頭,恨不得將臉埋到地縫裡去。
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顧北會當眾揭露他與蘇瑾之間的事情。
“雖然作為修道之人,尋求道侶也是常情,也不太在意年齡的差異。但她畢竟大了你整整四十歲。
你確定雷鳴海那個老傢伙,最終能成全你們?”
葛玄真也是有心在提醒冷峰。
表面上看來,成為道侶只是個人私事,但在一家宗門內卻遠非如此。
冷峰最終還是緩緩抬起了頭,眼神已透著堅定,“茫茫人海,卻緣分天定。我相信師尊會理解我的。”
葛玄真挑了挑眉,想再說些甚麼。
另一側的莊暢見狀,立刻打岔道,
“弟子請問師尊,那通天道人與劍靈子的吞噬融合,又是所為何來。”
葛玄真轉頭看向了莊暢,撫了撫鬚髯,才沉聲道,
“據持劍閣的傳承記載,當年的平淵道人是以一柄開天鐧,打通了地淵與萬鑄山之間的阻隔。
令地火溝通了萬鑄山,才形成了今日的局面。”
冷峰皺了皺眉,若有所思道,“閣老所言的開天鐧與那顧北所言的開天劍,可是並非一物?”
“那是當然。”葛玄真有些感慨道,“以老夫之見,想要打通地淵,非法寶不能為。
區區一件靈器,是不可能有如此威能的。
所以,此鐧非彼劍!”
略作沉思,冷峰終於醒悟了過來。
“弟子明白了。
也就是說,那試劍峰並非是完整之物,只是那開山鐧的一半本體。
這才形成了那如似刀劈斧鑿的峭壁。
如此說來,那試劍鋒,試劍臺,以及試煉塔都是那法寶開山鐧的一部分。
只不過都被平淵道人做法分成了幾個靈器分身。”
“哈哈哈,小子,我很看好你啊。你這悟性一點也不弱於李道宗那個臭小子。
也怨不得你師尊這麼看重於你。”
葛玄真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若宗門的弟子都有如此悟性,何愁宗門不興呢。
而另一側的莊暢也是喃喃自語,
“也怪不得有傳言那試劍峰曾經在地淵熔鍊過山體。
原來如此。”
看著身旁的兩名弟子都已有所明悟,葛玄真有心拷問一下這兩人。
便肅然道,“既然你們已經有所瞭解。
那你們可以繼續推斷一下,這個石志鵬到底想要幹甚麼?”
看著一旁躍躍欲試的莊暢,葛玄真笑道,“這一次,莊暢先說說吧。”
“弟子遵令。”莊暢有些興奮的回道,
“既然他們的最終目的是要擺脫我們尋道宗的掌控。所以,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破壞我們對於大陣的掌控。
因此,他們必須要想辦法鎮壓了師尊的九玄噬魂青木劍。
這樣一來,既可以擺脫了魂禁的制約,還可以重新掌握赤霄龍吟劍域,將我們這些尋道宗的人全部控制起來。”
葛玄真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他們發下的血誓只忠誠於我尋道宗,並非忠誠於我等。
只要他們不宣佈反叛,他們也不會受到血誓的反噬。”
關鍵竟然是在這裡,冷峰也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師尊此刻正在地淵深處鍛造神兵,一時也無法返回這裡。
只憑閣老一位頂級大能,恐怕還真有可能讓他們得逞了。”
卻見葛玄真搖了搖頭,臉色也沉了下來,“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通天道人與劍靈子均已修至二階巔峰。
如果任由他們相互吞噬,再融合了安魂樹心以做精核,其必然會晉級為精靈法仙。
就算你師尊在此,我們也無力與之抗衡。”
精靈法仙!
冷峰與莊暢瞬間被驚的目瞪口呆。
兩人完全沒有想到,石志鵬等人竟然是在謀劃此等大事。
那可是能與金丹真人比肩的存在!
雖然精靈法仙的體內沒有五行法力,但卻擁有了神魂法力,能以精核演化出法力術法,鎮壓了修士的神魂。
當初,那雲洛妮與李道宗爭鬥之時,只是一道精魂分身,她的精魄分身卻是停留在了瑤華玉臺。
因此才無法動用神魂法力鎮壓李道宗。
這才讓李道宗抓住機會,擊潰了她的精魂分身,進而煉化了百花百解,並最終收服了雲洛妮。
只不過此等核心機密之事,還不為冷峰與莊暢所知。
“面對一位精靈法仙,大師兄怎麼可能是對手?”莊暢也不由得驚呼了起來。
只是不等他的聲音落下,他的額頭上已重重的捱了一巴掌。
“大呼小叫個甚麼?”葛玄真沒好氣道,“你真當精靈法仙是那麼好成就的。
你也不看看,這數百年以來,劍魄淵與攬月峰之間的爭鬥又是因何而起?
為何那通天道人,至今還不願意認主?”
莊暢立刻有些吃痛道,“弟子該打,是弟子愚鈍了。
既然師尊已經知曉了他們的意圖,自然也早就有了應對之道。”
只是他的討好之言,又再次換來了額頭上的一巴掌。
“為師知道個屁。此事還多虧了冷峰。
若不是那蘇瑾提前將訊息透露了出來,我們現在還矇在鼓裡呢。
現在為師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希望李道宗那小子能徹底解決了此事。”
冷峰此時卻有些疑惑了。
“他們既然已經知曉了大師兄的修為,便絕計不會再讓他進入試煉塔了。
大師兄又該如何破局呢?難不成真的要強行鎮壓了這試煉塔?”
聞言,葛玄真便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們真以為他們會相信李道宗已經是一位頂級大能了嗎?
你們大可以拭目以待,等著看戲就是了。”
看戲?
冷峰與莊暢一臉的不可置信。
如若李道宗在這裡真的有了甚麼閃失,他們必然無顏以對宗門的所有高層,更無法承擔由此而來的後果。
但看著滿臉笑容的葛玄真,兩人一時間又是滿頭霧水。
難道李道宗已經能夠對抗精靈法仙了?
兩人只能按下心中的震驚,繼續觀望了起來。
話說觀天閣內。
死水一般的靜默,終是被一道不甘的聲音打破了。
“這絕不可能!真若如此,我們的修煉又算是甚麼?豈不都成為了笑話。”
伴隨著蕭逸辰那有些失魂落魄的吼聲,眾人積藏於心中的極度不甘與質疑,終於爆發了。
觀天閣內頓時一片人聲鼎沸。
“據我們調查所知,李道宗今年還不滿二十歲,又是五行雜靈根的資質。
就算他天賦異稟,沒個幾十年的苦修是不可能築基的。”
“沒錯,要一舉凝聚五座道基天池,鑄成仙道之基,沒有長時間的積累,絕無可能。
他只是一個修行了七八年的小娃娃,絕對不可能築基了,更別說是頂級大能了。”
“就算他天賦異稟,僥倖築基了,也絕無可能將靈力等級提升至築基後期。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我看蘇閣主所言也是別有用心,是要擾亂我等的道心啊。”
“哼,她與冷峰關係密切,心早已不在我鑄劍宗了。所言又有幾分可信?”
“嗯,這尋道宗當真是詭計多端。
先是由那李子沫散播謠言,再假借這個李道宗來打壓我們的信心。
好讓我們由此喪失希望,從而徹底歸心他們尋道宗。”
“哼。就算是蘇閣主,現在也無力繪製出二階上品的符籙,何況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所以這絕計是對方的一個陰謀。”
“此也可能是我們多想了。
試圖繪製與能夠繪製完全是兩回事。就好比我們在座的各位,也想著試圖凝結金丹。
只是想一想嘛,又有甚麼不可以的?”
“趙長老之言,一語中的,令人茅塞頓開。
他李道宗想要繪製出二階上品的天雷符,純粹就是在異想天開,痴人說夢。
我也是差一點就相信了,實在是有些慚愧。”
“衛兄不必如此。實乃是為勢所迫,為宗門所慮,我們都有些著相了。”
經過一番質疑與嘲諷,從容與自信的表情再次回到了眾人的臉上。
而沉重的氛圍,也再次輕鬆了起來。
看著又開始相談甚歡的眾人,蘇瑾輕輕撫了撫手腕上一道褐色的木手鐲,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鑄劍宗之所以淪落到今日的境地,與這些平日裡尸位素餐,不思進取,又罔顧宗門利益,相互爭鬥的宗門大佬不無關係。
他們所言,簡直是在夏蟲語冰。
只是她轉念一想,如若沒有冷峰,她與眼前這些抱殘守缺的無能之輩,又有何區別。
因為她也絕不會相信,尋道宗會出現這樣一位體道雙修的絕世妖孽。
而她話已至此,信與不信已不是她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