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雪白衣裳的蘇瑾,輕輕蹙了蹙眉,
“顧淵主,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又是甚麼意思?
難道無話可說,就是沉得住氣嗎?”
見蘇瑾終於開口了,顧北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臉上露出了笑容。
“口銜暮雲青,清明繞心頭。看在你雲篆峰獻上了此等珍品靈茶的面子上,我再有心提點你一句。
不知蘇閣主當真的是無話可說,還是在隱忍藏鋒,不願意與我等共謀大事。”
聞言,眾人這才反應了過來。
這顧北竟然是在暗示,蘇瑾身上還藏有隱秘,與眾人非是一心。
蘇瑾頓時目光一寒,“不知我雲篆峰哪裡得罪了顧淵主?
令顧淵主不惜含沙射影,也要調弄是非。
再說今日所議之事,事關重大。本閣主慎口慎言,也是無可厚非。”
“無可厚非!”顧北冷哼了一聲,反手便取出了一枚一寸大小的白色玉簡。
“老夫執掌情報堂。
只知曉這半年以來,你們雲篆峰與萬鑄山之間的走動頗為密切。
此玉簡記錄了這半年以來,出入你雲篆峰的所有人員的詳細記錄。
蘇閣主,難道還要讓老夫繼續嗎?”
“你竟敢調查我雲篆峰?”任脾氣再好,蘇瑾也是柳眉倒豎,鳳眼染火。
“萬鑄山是我鑄劍宗的中樞之地,就算日常往來密切,也屬正常。
況且,論起與萬鑄山的關係,我雲篆峰又如何比得了你劍魄淵。
還請顧淵主能夠秉公而言,否則,別怪本閣主不客氣了。”
法器的開光洗靈,離不開劍魄淵提供的精魄。因此,論起與萬鑄山之間的關係,劍魄淵明顯要比雲篆峰更為密切。
但看著顧北手中的玉簡,蘇瑾心裡還是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那不容置疑的氣勢,似乎也有所動搖了。
顧北冷笑道,
“當初,你雲篆峰群龍無首,還是老伕力排眾議,力推你暫代在峰主之位。
只是未曾想到,數月前你竟然晉級了築基中期。
真不知是老夫的眼光好,還是蘇閣主的運氣好。”
在鑄劍宗,必須要達到築基中期的修為,才能成為堂閣之主,進入宗門的最高層。
可以說與尋道宗之戰,令鑄劍宗的高層戰力損失殆盡,不是被殺就是被俘。
由於雲篆峰已經沒有了築基中期的大能,這才由蘇瑾暫代了符籙閣閣主之位。
只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蘇瑾竟然在數月前晉級了築基中期,從而坐實了閣主之位。
“不錯,本閣主還要多謝顧淵主當初的全力相助。
你於本閣也算是有知遇之恩,這份恩情,我蘇瑾日後必有回報。
但為何你今日要在這觀天閣內逼迫於我?
難道真以為我蘇瑾年輕,就好欺負了嗎?”
蘇瑾的回應也是擲地有聲,令所有人都聽出了異味。
因為蘇瑾不僅相貌出眾,更是獲得過“雪衣仙子”的稱號,擁有著極佳的修煉天賦。
三十年前,還曾經代表鑄劍宗參加過界域地榜天驕賽。
可謂是集美貌與實力於一身的女修典範。
這樣出挑的女子,自然也惹來了眾多的追求者。
而顧北恰恰就是這其中的一員,也是他力挺蘇瑾成為雲篆峰之主的原因。
因此,如今這兩人反目的一幕,令一眾人唏噓不已。
卻見顧北揮了揮手中的玉簡,臉色一沉。
“此玉簡中,還記錄了那冷峰出入你洞府的詳細情況。
至於這冷峰的身份,就不必由我再詳說了吧。
你難道就沒有甚麼可解釋的嗎?”
話落,觀天閣內的眾人,臉色紛紛起了變化。
冷峰是雷鳴海的親傳弟子,是尋道宗的核心精英弟子。
其身份不可謂不敏感。
而蘇瑾作為一名女修,卻任由其出入自己的洞府,可見兩人之間的關係已非同一般了。
“解釋?本閣主現在又何須解釋?沒有持劍閣的允許,難道你們還能罷免了我這個閣主不成?”
出於掌控鑄劍宗的目的,如今鑄劍宗內的所有職位任免,必須要經過持劍閣的同意。
也就是必須要徵得葛玄真的同意。
聞言,莫長松便有些惱了。
“蘇瑾,你莫要忘了,你生於鑄劍宗,長於鑄劍宗。
沒有宗門的培養你何來的今天?
值此宗門存亡之際,你說話竟然還是遮遮掩掩的有所保留,實在有負於你這閣主之位。
若是你藺師姐還在這裡,斷不會如此。”
話落,觀天閣內頓時一靜。
蘇瑾的師姐藺霜研是上一任的符籙閣閣主。
曾帶領著符籙閣僅有的兩名築基中期的大長老參與了尋道宗之戰,至今還被關押在尋道宗的地牢內。
而由於與劍魄淵的對立關係,長老院曾堅決反對蘇瑾的上位。
此刻明顯又是莫長松的一次借題發揮。
但顯然莫長松還是打錯了算盤。因為此時的蘇瑾已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了。
蘇瑾壓了壓心中的不滿,恢復了淡然的神色。
“回莫老院長的話,非是本閣有甚麼保留,而是有些事情我無法象顧北長老那般去下斷言。
更是擔心,我的隨意之言誤導了眾位,於宗門不利。”
只是她話音未落,已傳來了石志鵬那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雖然你已經晉級了築基中期,但沒有本宗主的正式冊封,你仍然只是暫代閣主之位。
若你真的無心於宗門,請你現在就離開這裡吧。”
剎那間,觀天閣內的空氣都凝滯了。
如果蘇瑾此刻真的轉身離去,必然會當場撕破了臉,甚至動起手來。
只是面對眾人的目光,蘇瑾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
她之所以打算一言不發,除了她一心沉於符道,不願意摻和這些事情之外。
還在於她今日出現在這裡,實則是與冷峰的秘密約定。
甚至已經知曉了尋道宗的一些核心機密。
因為沒有冷峰為她提供的靈氣玉液,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短短數月間就晉升了修為。
不曾想,此刻卻被顧北拿住了把柄,成為了眾矢之的。
但她也知道,此刻還絕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靜靜等候了片刻,終是傳來了蘇瑾那冰冷的聲音。
“數月前,煉器堂的冷親傳將一些雷源晶石送到我符籙閣。
他要求我符籙閣依據雷源晶石的特性,製作出能夠容納雷力的符墨與符紙。
他之所以頻繁出入本閣的洞府,就是想打聽這些符紙與符墨的研製情況。”
儘管蘇瑾有所解釋,但眾人都是心知肚明。
若要打探一下情況,只需去雲篆峰上的符籙閣一問便知,又何須頻繁出入她的洞府。
而眾人更關心的是,這其中到底隱藏了甚麼秘密,讓顧北一直緊追不放。
“只是前兩日他又傳過話來,說有一位朋友要來我符籙閣,用這些符紙繪製符籙。
我懷疑他這個所謂的朋友,正是這個李道宗。”
莫長松不解道,“早就聽說這個李道宗在符籙的繪製上頗有造詣。他無非是想借此提升自己的符籙繪製水平。
這又有何異常?”
卻見蘇瑾的嘴角已勾起了一絲弧度。
事到如今,她也算是想明白了。
李道宗既然已經現身了試劍臺,有些事情她也不必再做隱瞞了。
只見她隨手取出了一張手掌大小,淡青色的符紙,懸浮於掌上。
“這恰恰就是異常所在!
因為這張混合了天晶石粉末的符紙與那些符墨皆是二階上品的品質。
這表明李道宗正在試圖繪製二階上品的天雷符。
這其中的關竅,想必在座的都能明白了吧。”
話落,整個觀天閣內已是落針可聞,似乎已被天雷符,炸成了一片死寂之地。
因為想要繪製二階上品的符籙,修士的體內必然要擁有築基後期的靈力。
這意味著,李道宗已然是一位頂級大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