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玉杯中的茶水,微微蕩起了一絲水紋。一如飲茶之人的心緒,已蕩起了波瀾。
靈茶的清香雖然盈滿了室內,但葛玄真與雷鳴海,卻仿若是聞所未聞。
唯有李道宗那淡淡的聲音,始終縈繞在耳畔迴響。
彷彿在大海中掀起的滔天巨浪,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他們內心的震撼。
而兩人早已不再質疑李道宗的身份。
只是仍在驚愕於天道雷劫、玄境天這等驚世秘密的存在。
更是難以想象,他們眼前這位年輕的師弟,已然登上了整個尋道宗實力的巔峰。
兩人心中的驚濤駭浪,久久難以平息。
李道宗輕抿著靈茶,雙目微合,彷彿沉浸在了靈茶的玄妙境界之中。
而一直在旁聽的葛玄真與雷鳴海,此刻的臉上,卻已泛起了愁雲。
錯過了三九雷劫,致使兩人的修行根基有缺,這讓兩人的金丹大道籠罩了一片烏雲。
讓他們感到前途一片迷茫,仙途黯淡無光。
但葛玄真看著李道宗臉上那淡然的神色,心中卻是一動。
“師弟可是還有辦法,彌補三九雷劫的缺失?”
李道宗眉頭微皺,尋思了片刻後,緩緩搖頭道,
“想要完全彌補雷劫缺失造成的根基不全,已無有可能。
但我已初步有了一些想法,或能最大程度上的彌補此事。
只是效果如何,還尚需驗證。”
葛玄真與雷鳴海的眸光頓時一亮,眼中又湧現出了希望。
雷鳴海顫聲問道,
“道宗賢弟,可否透露一下,這到底是何種手段?
若是能最大程度的彌補雷劫缺失的遺憾。
以後但凡你有所言,我雷鳴海絕不含糊。”
李道宗卻笑道,“雷師兄不必如此。以我看來,此法還存有一些風險,猶如在峭壁陡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後果難料。
師弟我,還並無完全的把握。”
其實,李道宗在成功渡劫之後,一直在設想此事。
既然屈衛風都能以築基之軀,重新經歷三九雷劫。
理論上來說,像是葛玄真,雷鳴海這些棲靈脩仙界的築基期修士,同樣也能經歷一遍三九雷劫。
只是他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玄境天的天道,是否會預設他們是築基期的修士。
因此這其中還存在著巨大的風險,儘管他能在一旁進行護持。
而葛玄真卻急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師弟啊,此事關乎了我們今後能否成道金丹。
別說是一些風險,就算是有性命之憂,我們也再所不惜。
你倒是說說看啊!到底要如何進行驗證?”
李道宗卻在品茗了一口茶水之後,又閉目不言了。
他能理解這兩位的心情,但此時此刻,談論此事還為時尚早。
見場面有些尷尬,吳雲便打岔道,
“那艘驚雷戰船是否就在這萬鑄山內?”
雷鳴海皺了皺眉,“吳雲道友怕是要失望了。那驚雷戰船早已被我們拆解了。
現在正以這艘戰船的煉製材料另行打造戰船。”
“雷閣主怕是誤會了,我對此沒有興趣。我只是對那艘驚雷戰船上的雷源晶石有些興趣。”吳雲搖了搖頭,提醒道,
“這些雷源晶石來自於雷火宗的引雷山,蘊含有雷電之力。正是你們李師弟的急需之物。”
“哦?”葛玄真立刻看向了李道宗,“師弟,你要這些雷源晶石來做甚麼?”
李道宗笑道,“也沒甚麼,就是想看一看,我是否能煉化了其中的雷電之力。”
話落,葛,雷二人頓時又被驚的目瞪口呆了。
就算是雷火宗的修士,也只是以雷電之力洗煉靈力,而非是煉化。
因為要行這煉化之事,就必然要身具雷靈根,亦或是雷源天池。
據傳,只有雷火宗開宗創派的祖師虛雷真人,才身蘊雷道本源,成功凝聚出了雷源金丹。
但這已是萬年之前的事情了。
葛玄真心思敏捷,瞬間就想到了一種可能,驚駭道,“師弟難道是鑄就了傳說之中的雷源天池!
想要打那引雷山的主意,將來凝結極品雷源金丹?”
所謂的極品金丹,是指超越了五行金丹範疇的異屬性金丹。
五行金丹依其屬性品級,分為了下三品中三品以及上三品,共九品金丹。
而雷道本源在仙道力量的層級上,要高於五行本源。
因此,融煉了天雷本源的金丹,出道即是巔峰,直接超越了九品金丹,進入了極品金丹的範疇。
李道宗微微點頭道,“引雷山積攢了不下萬年的天雷之力。不出意外的話,必然孕育了三階以上的雷系靈物。
如果我能煉化了雷源晶石,表明我們屬於同系的雷源,煉化引雷山也就不再成為問題。”
他也是不無感慨地笑道,
“我也是沒有想到,我的成道之路,竟然繞不開這雷火宗。
可見我與這雷火宗之間,也是淵源匪淺啊。”
說實話,將來要凝結甚麼樣的金丹,李道宗現在也只有一些大致的方向。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的雷源天池必然要修至圓滿。
因此不出意外的話,這引雷山他註定是要去的。
雷火宗是方圓數萬裡之內最強大的三級宗門。面對如此強敵,絲毫不見李道宗的臉上有任何畏懼,而是微笑以對。
葛玄真與雷鳴海莫名震撼的同時,心底油然而生了一股無法抑制的興奮。
也切身體會到了吳雲之前的那一番感言。
宗門興亡,必出妖孽!
這也就意味著,遲早有一天,尋道宗與雷火宗之間只會有一個宗門能存續下來。
“不是他雷火宗死,就是我尋道宗亡。”咔嚓一聲,葛玄真竟然直接捏爆了手中的玲瓏玉杯。
“他雷火宗這數百年以來,一直在幕後持續打壓我尋道宗。
這些新仇舊恨,終於有機會跟他們一併清算了。”
葛玄真此刻面色紅潤,氣息激揚,好似吐出了一口,在胸中積藏已久的惡氣。
雷鳴海興奮道,
“這方圓十萬裡之內,也只有在引雷山才能尋到充足的雷電之力,而且其雷電品質,至淨至純,與天雷近似。
煉化引雷山的雷源晶石,確實是提升雷法修為的一個最好選擇,甚至是唯一的選擇。”
話說到此,他不由的嘆道,
“藉助於引雷山的雷電之力,他雷火宗的弟子在煉氣時期就能引雷鍛體,以彌補天道雷劫的缺失,補全根基。
也怪不得雷火宗有這麼多頂級大能,原來如此啊!”
聞言,吳雲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悠然道,“我青城山也是以劍體的修煉,來彌補雷劫的缺失。
我是在玄境天渡過了三九雷劫,才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
葛玄真不無羨慕道,“與三級宗門相比,我尋道宗還是欠缺了一些底蘊。
甚至於對於煉體一道還有所輕視,不得不說,這當真是一種遺憾。”
看著神色黯然的葛玄真與雷鳴海,李道宗卻露出了複雜的表情,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
“只有踏足山巔,才能看見更高的山峰。
三級以上了宗門,大多意識到了鍛體的重要性,因而設定了各種手段以彌補雷劫的缺失。
而我尋道宗曾經也是三級宗門,只是遺失了一些傳承而已。
你們並不知曉,我尋道宗試煉秘境的仙獸山上,還有一座神泉洞天。
那神泉洞天存在的意義,正是以雷電之力鍛體。
也就是說,只要有充足的雷源,我尋道宗同樣也可以為煉氣期的弟子引雷鍛體。”
“甚麼!”葛玄真與雷鳴海都豁然站了起來。
“此事當真?”
李道宗點了點頭,但他卻不願意再多言此事。
因為神泉洞天已經被他收入了五行空間。
畢竟是盜取所來,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只能等到有合適的機會了,再詳說此事。
而李道宗卻並不知曉,正所謂他日因,今日果。
正因為他盜取了神泉洞天,才最終導致,打斷了柯泰鴻的結丹程序。
早在一年之前,
在九霄傳承塔器靈,九霄老人的幫助之下,柯泰鴻就已經煉化了那乙木玉液盤根之中的木系本源。
那九霄老人本打算以神泉洞天之中的雷電之力,為柯泰鴻洗經伐髓,強化道體。
並讓他的體魄擁有一絲天雷的氣息,再憑依靈物核心凝聚金丹。
依照尋道天宗的經驗,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結丹的效果,提升金丹的品質。
不曾想,等九霄老人去到了仙獸山上的隱秘洞穴之後。
卻發現那神泉洞天早已被人取走了。
頓時惹得九霄老人,在那裡大罵尋道宗的這些不孝子孫。
如果沒有雷電鍛體,柯泰鴻最多隻能凝結出五品或四品的金丹。
只有在鍛體之後,才有可能凝聚出六品金丹。
於是他老人家只好化身行走在尋道宗內,逐一檢查了所有弟子。
但最終還是沒有尋到神泉洞天。
無奈之下,他也只好讓柯泰鴻認命了。
卻沒想到,又趕上了雷火宗以巡天儀封閉山門。
而結丹成功必然會出現天地異象。
為了不暴露,柯泰鴻只能延緩了結丹的程序,只等著雷火宗撤走的那一天。
只是這一切,還不為此刻的李道宗幾人所知。
只見他緩緩將手中的玲瓏玉杯放下,
對葛玄真與雷鳴海二人,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兩位師兄,師弟此來還有兩件重要的事情。
一是為打探宗門的訊息。
二是要在這鑄劍宗內尋一位‘故人’。”
葛玄真挑了挑眉眼,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故作不滿道,
“鑄劍宗內能稱得上是你故人的,除了本堂主之外還能有誰。
你竟然不是專程來尋我的。”
已是年近百歲的葛玄真,其語氣之中竟泛出了一絲酸味兒。
雷鳴海立刻打趣道,“喲呵,堂堂葛大堂主竟然也會吃醋了。
本閣就沒有你這麼不要臉。
能被李師弟稱為故人的,定然是我那弟子冷鋒。
看你舔著個臉,端著還挺像。真是讓我忍不住想笑啊。”
“滾!你個臭不要臉的,居然還有心調侃我。
虧你的父輩為你起了雷鳴海這個名字。
殊不知,你活了一百多年,連一絲天雷都沒有接觸過,這麼有寓意的名字算是被你糟蹋了。”
“葛小子,罵人可不許帶長輩的。你再要這樣,我可就跟你翻臉了。”
“難道我罵的不對嗎?你個老傢伙,……”
看著兩人藉故,毫無顧忌的爭吵了起來,李道宗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意。
曾幾何時,宗門內的高層內部一直是矛盾重重。
今天在這靜室之內。葛玄真沒有避諱雷鳴海與自己相談,已經讓他感到十分意外了。
可見這段時間以來,兩人已經消彌了從前的芥蒂。
由此可知,宗門內必然是發生了甚麼重大的變化。
他運起一絲靈力,將盛著茶水的玉壺,憑空拿起。為兩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兩位師兄,是否有些口乾舌燥了,不如先潤潤嗓子,接著再吵。”
聞言,兩人神色一滯,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了下來。
片刻後,
葛玄真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吳雲。才正色道,
“師弟有所不知。自你離開宗門之後,宗門現在已然發生了許多變化。
形容為天翻地覆也不為過。
此事還要從一年多前的宗門殿議開始說起。”
隨後,葛玄真便為李道宗詳細介紹起了,宗門如今的情況。
儘管礙於吳雲在場,葛玄真並沒有講述最後一次高層秘密會議的內容。
但在整整一個時辰之內,還是讓李道宗一直處於了震驚之中。
而一旁的吳雲同樣也是震撼不已。
他萬萬沒有想到,詭異的落雁嶺之戰,以及浩蕩的雲蕩山金丹大戰,竟然都是尋道宗在背後策劃的。
現如今,除了他們所在的鑄劍宗之外,望海宗,歸元宗,以及黑虎御獸宗,實際上也被尋道宗暗中掌管了。
再加上一個已經被李道宗收服的百花仙宗。
一個龐然巨物般的三級宗門,已經初具了規模。
吳雲之前還放言,要讓李道宗領略一下真正的仙家宗門,不曾想,這打臉竟來的如此之快。
而李道宗更是欣喜不已!
黃風沙漠以東的清水河底,是玄境天與棲靈脩仙界,界域屏障的交合之處。
也是兩界的空間屏障最為薄弱之處。
人員的頻繁流動,即使再謹慎,也會有所紕漏。一旦被仙皇宗得到訊息,後果將不堪設想。
只有將周邊的地域都納入尋道宗的駐地管轄範圍,才能極大地消除這一隱患。
他也不得不佩服宗門高層的發展眼光與手段。
看著仍處於驚喜之中的李道宗,葛玄真問道,
“師弟,你要尋的那一位故人究竟是何人?”
李道宗便有些隨意道,
“是宗門曾經的執法堂堂主穆為天。我與他有一些之前的舊賬,還需要了算。”
聞言,葛玄真與雷鳴海的臉色卻是齊齊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