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宗歷史悠久,有不少膾炙人口的詩詞流傳於世。
其中一篇《踏淵行~醉仙》,吟誦的正是位於萬鑄山東麗之下的醉仙樓。
百戰刃猶渴,投淵做龍吟。
昔染妖血鏽古今,水中雲魄深。
忽有沖霄氣,卻見,
玉盞斟星,雕簷掛斗,
九重雲外香盈袖,
仙釀未飲氣先流。
劍影簾中,恩仇酒後,
誰言酒後可登天,
唯此,醉仙樓!
這大名鼎鼎的醉仙樓,就坐落於一個名為“淬鋒集”的小鎮之內。
其是鑄劍宗宗門駐地東部區域,少有的一處人煙繁茂之地。
而詩詞中提到的“淵”,則是不遠處,聞名內外的洗劍淵。
此刻,喧鬧的醉仙樓內早已人滿為患,整座五層酒樓,都是熱鬧非凡。
一樓奢華的大堂內,
齊永良一臉難看的對莊暢抱歉道,“對不起,莊師兄,掌櫃說這裡已經沒有包房了。”
“你沒說是持劍閣的莊執事要在這裡飲酒嗎?”一旁的李子沫提醒道。
“當然說了,可那掌櫃卻說,醉仙樓對待客人向來都是一視同仁,只有先來後到,不分高低貴賤。
想要包房的話只能等著。”齊永良說話的聲音中,已是帶上了幾分火氣。
莊暢打量著周圍喧鬧的賓客,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酒樓剛剛重新開業不久,生意紅火,沒有了包房也屬正常。
我們去尋一個偏僻的地方坐下便是。”
莊暢作為葛玄真的親傳弟子來這醉仙樓飲酒,居然連一間包房都尋不到。
一時間,惹的幾人心中很是不爽。
但見莊暢都不以為意,其餘幾人自是不敢再有意見。
一旁的王明哲連忙建議道,“莊師兄,這裡人多嘴雜。
我們不如直上三樓的大堂。那裡都是宗門弟子,或許人少一些,也方便我們找個安靜的位置。”
莊暢點了點頭。
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向李子沫與王明哲二人打聽李道宗之事。
這卻是一件機密之事。
沒有包房了,他們也只好儘量尋一個僻靜之處飲酒相談。
於是,莊暢便領著齊永良,李子沫與王明哲三人直接上到了三樓。
只是上到了三樓的幾人略一打量,卻發現還有幾間包房的禁制並沒有開啟,裡面明顯是空的。
另有幾名鑄劍宗的弟子,正在一名跑堂夥計的引領下進入包房。
見狀,李子沫便忍不住罵道,“不是說包房都客滿了嗎?
這醉仙樓的掌櫃分明是看人下菜碟,竟敢看不起我們尋道宗的弟子。
媽的,這幫連宗門都混沒了的喪家之犬,居然還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做派。”
聞言,莊暢卻立刻給了李子沫一個嚴厲的眼神,“李師弟,還請慎言。
現在是非常時期,勿要招惹麻煩。”
見李子沫似乎還心有不甘,王明哲也開口勸道,
“莊執事說的是,我們從尋道宗來這裡駐守的弟子,只有區區百餘人。
而整個鑄劍宗有近兩千名修士,從屬家族的凡人與修士也有數千人。
還需以大局為重,勿傷了和氣。”
李子沫與王明哲隸屬於綜合大殿,是問道峰一脈的弟子。論身份和地位,在這鑄劍宗內與莊暢相去甚遠。
莊暢都已經發了話了,李子沫也只得忍了,不敢再有意見。
但齊永良卻不忿道,“這醉仙樓的掌櫃,只是個附屬家族的修士。
卻看不起我們這些尋道宗的修士。
這要是在我尋道宗內,我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讓他明白明白自己的身份。
不行,既然有空的包房,我們直接進去便是,鳥他們作甚。”
莊暢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齊永良這位同屬一脈的師弟,只得耐心勸解道,
“其實,這些鑄劍宗修士的心情也可以理解。
你不妨反過來設想此事。
如若是他鑄劍宗吞併了我尋道宗,想必他們去到了弟子峰下的香雲齋,你也不會給他們甚麼好臉色。
何況,論傳承,實力與弟子天賦,他們確實比我們曾經的尋道宗要強出不止一籌。
他們在心裡瞧不起我們也屬正常。
我們都有宗門使命與任務在身,有些事情你就忍忍吧。”
莊暢的直言不諱,讓齊永良三人都默然的點了點頭。
不愧是宗門親傳,這大局觀與格調,當真與他們這些普通的內門弟子不同。
於是四人尋了一會兒,在一個角落裡尋到了一張空桌,便落坐了下來。
只是這食桌還不到一丈大小,令齊永良很不滿意,不由得抱怨道,
“這麼小的桌子能盛下幾道菜?
看樣子今日是不能盡興了。”
幾人都是修士,雖然平日裡很少吃飯,但若要豪飲起來,食量遠超了凡人。
這一張桌子確實是只適合於小酌。
看著還心有餘氣的齊永良,莊暢卻笑道,
“無妨,我聽說這醉仙樓的菜餚,在這鑄劍宗內也算是獨一份的。
你趕緊將跑堂的夥計招來,給我們上菜。
我這裡還有兩瓶珍藏的極品醉仙釀,足夠我們盡興了。”
說罷,已是取出了兩隻白玉瓶,放置在了酒桌之上。
齊永良三人一見,眼睛都直了。
“香雲齋出產的極品醉仙釀與普通的醉仙釀,完全不是一回事兒,據說還有一定的延壽效果。
莊師兄,夠大氣!”齊永良一邊說著,一邊嚥了咽口水,給莊暢豎了一個大拇指。
幾人也是一掃之前的鬱悶心情。
在棲靈脩仙界,不論是甚麼東西,只要與延壽掛上鉤了,立刻身價倍增。
齊永良立即揮手招來了一名跑堂的夥計。
此人是一名約莫二十來歲的凡人男子,一見到四人立刻滿臉堆笑。
“各位仙長,請問有何需要,儘管吩咐小人。”
齊永良眼珠子一轉,卻問道,“你可知這三樓之上還有沒有空的包間?”
這夥計的笑容微微一滯,忙道,“回這位仙長,我醉仙樓的一樓允許凡人進入,二樓允許家族修士進入。三樓只允許煉氣期的宗門弟子上來。
至於四樓與五樓,只能是築基期的長老才能上去享用。
小的身份低微,從來都沒有上去過,也就不知道了。
還請仙長海涵。”
這夥計當真也是精明的很,並沒有直接回答齊永良的問題。
而是拐著彎的告訴齊永良,沒有身份地位,肯定是進入不了包間的。
但這卻證明了之前那掌櫃所言,完全就是糊弄之詞,純粹是在歧視他們這些尋道宗的弟子。
這令齊永良又是一番氣憤難平,只是礙於莊暢的眼神,而不敢發作。
他只得耐著性子開始點菜了。
醉仙樓所在的淬鋒集,位於洗劍淵東入口不遠處。
而洗劍淵的西入口又與淬火湖相連,因此在這醉仙樓內,最負盛名的菜餚便是靈魚。
齊永良隨口報出了幾道靈魚菜名,那跑堂夥計卻露出了為難之色。
“回稟仙長,我們醉仙樓的赤水靈魚,最小也有一丈長短。這張桌子怕是有些放不下。
能不能換成其他的菜餚?
而且那逆水寒鱗魚,我們這裡也沒有,那是漱玉齋獨有的名菜,在這淬鋒集內也尋不到。
能不能也換一道菜?”
聞言,齊永良就再也壓不住火了。
“真它媽的晦氣。這也沒有,那也沒有。不如直接把你們醉仙樓的牌子也摘了。
還唯此醉仙樓!
我看純粹就是在沽名釣譽。甚麼破地方!”
“沽名釣譽?”
齊永良罵聲未落,遠處已飄來了一道不屑的聲音。
沒錯,這道聲音在莊暢四人聽來,就像是飄入了他們耳中,在腦海中不斷迴響,餘音不斷,如似那飄渺之音。
四人只感覺一陣精神恍惚,“沽名釣譽”四字,如似一道魔音一般,直入他們的心神。
這竟然是一種聲音玄術,能夠造成類似魔音的效果。
如果沒有應對的手段,這道聲音會一直持續下去,直至將人折磨到不堪忍受,而產生幻覺。
施術之人顯然居心不良,其目的就是要讓他們四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盡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