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暢幾人均是宗門護衛,應對聲音玄術也是早有經驗。
四人二話不說,立刻都默唸起了靜心咒。
靜心咒是尋道宗的宗傳輔助術法。也是一道玄術法門,於體內默唸口訣,便能夠平心靜氣,消除慾念魔念。
而且同時念動靜心咒的人數越多,效果越好,能夠相互影響,併疊加強化玄術的威能。
僅僅幾息之間,一道晦澀難明的氣息便從四人身上消散開來。四人如大夢初醒,腦海中的餘音也隨之驅散,恢復了正常。
若非四人正好相聚於一處,強化了靜心咒的效果。
否則的話,今日這後果就難料了。
幾人都是一臉憤怒的轉頭看去。
卻見一名身穿青白道袍的俊俏公子,手拿了一把摺扇,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
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以及不屑的口吻,像極了一個世家紈絝。
“喲呵,想不到這尋道宗的靜心咒還有此等效果。
這樣也好,省得你們這四個螻蟻醜態百出,在這醉仙樓上壞了大家的胃口。”
莊暢雙拳握了握,也是有些火了。今日上了這醉仙樓,他已是一忍再忍了,竟然還是遭到了挑釁。
但一想到師尊的嚴令,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沉聲道,
“在這酒樓之上,道友肆意以玄術擾人,未免有些囂張霸道了。若非念及同門,今日定給你一些教訓。”
“同門?”
來人晃了晃手中的摺扇,輕蔑的笑了笑。
“你們可在這醉仙樓上打聽一下,這裡可有一人將你們視作同門?
而且,你們之前對我鑄劍宗出言不遜,極盡羞辱。
本公子不過是略施懲戒,提醒一下諸位,這裡是我鑄劍宗的地方。
還由不得你們這些螻蟻在這裡囂張。”
聞言,四人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自從吞併了鑄劍宗以來,兩個宗門修士間的關係就極為敏感。
此人明顯是要借題發揮,挑撥生事。
“你放屁!”齊永良立刻反駁道,“我們何曾出言不遜,又何曾羞辱了你們。
再要挑撥離間,小心,我現在就將你拿到刑律堂治罪。”
“何曾?”
摺扇公子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屑,將手中的摺扇緩緩開啟,輕輕扇動了一下。
剎時間,一道清晰的聲浪,已迴盪在了大堂之內。
“……媽的,這幫連宗門都混沒了的喪家之犬,居然還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做派。”
原來,這人手中的摺扇竟然能夠收納聲音,將李子沫之前所言,一字不落的回放了出來。
這道聲浪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就引爆了周圍的鑄劍宗弟子。
“狂妄,竟敢將我們比作喪家之犬。”
“哼,口稱是兩家宗門合併,實則是吞併。所以在他們眼中根本就沒有‘同門’一說。”
“沒錯,這些尋道宗的弟子,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何曾拿我們當做了同門。”
“師弟還請慎言,小心被抓到刑律堂治你一個不敬之罪。”
“呸!有甚麼可怕的?他們除了搶佔了我們的資源,現在還封閉了山門不讓外出。
將近三年了,不出去做任務,我們何來的修煉資源。這與關押在地牢之內有何區別?”
“噓,小點聲。他們四人都身穿了護衛道袍,那個領頭之人還是一個執事,不是我們能夠招惹的。”
“是啊,那斷仙台的地牢暗無天日,是個有命進去沒命出來的死地。
我看還是算了,都閉嘴吧,小心禍從口出。”
雖然懼於莊暢四人的身份,周圍的議論聲逐漸消停了下去。
但眾人臉上的憤怒,表明他們心中的仇恨與怨恨並未消減一分。
見狀,莊暢立刻冷聲道,“兩家宗門合併之事乃是宗門長輩鼎定的大事。
豈容我們這些小輩隨便置喙?
何況,你們都已發下了宗門血誓,永不背叛我尋道宗。
難道你們都忘了嗎?”
話落,周圍鑄劍宗的弟子紛紛低下了頭,大堂內頓時徹底安靜了下來。
而那位摺扇公子的臉色也是陰沉了下來。
但片刻後,卻見他以手指著牆上的《踏淵行~醉仙》詩詞掛匾,說道,
“這醉仙樓成名已有八百載了,曾經招待了無數的賓客,才留下了這赫赫名聲。
你們幾個沒有見識的螻蟻,竟然敢置喙這裡沽名釣譽,看不起我醉仙樓。
那就不再歡迎幾位了,現在請你們立刻滾出去!”
見這個摺扇公子仍然是心有不甘,還想挑弄是非。
齊永良的眼中已是寒光爆射,厲聲道,“這醉仙樓不過是個伺候人喝酒的地方。
我們能來這裡,已算是給了這醉仙樓天大的面子。
但他們卻不識好歹藐視我等尋道宗的弟子。
尤其是你這隻螻蟻,竟然還敢意圖挑起兩家宗門間的對立情緒。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將此事上報給宗門高層,把這座破樓拆了,將你打入刑律堂地牢,以儆效尤。”
齊永良的這頂大帽子,不可謂不重。一旦坐實了,醉仙樓和這位摺扇公子,必然沒有甚麼好結果。
摺扇公子的臉色也是變了幾變。
只見他將手中的摺扇合上,走到了桌子近前,指著齊永良的臉傲然道,
“修行講究的是達者為先,實力為尊。
你不過是一個煉氣八層中期的垃圾,竟敢稱本公子為螻蟻。
今日,本公子就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做天外有天。
不要只會做一個只會聒噪的井底之蛙!”
話音一落,這人已將自身的修為氣息毫無保留的顯露了出來。
強大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全場,令莊暢幾人的目光都是一滯。
此人與他們四人歲數相當,只有三十歲上下,居然已是煉氣大圓滿的修為。
並且其氣息中充斥著金系與水系靈力的屬性。明顯還是一位金,水雙靈根的天驕弟子。
四人當中,就屬莊暢的修為最高,但也只到了煉氣九層初期,與此人差距明顯。
這人顯然是想以此來羞辱他們這些尋道宗的弟子。
但齊永良卻毫不畏懼的站了起來,與對方怒目而視。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無處發洩。見此人仗著修為與天驕資質,便嘲諷道,
“別以為修為高,我就會高看你一眼。
拿了把破扇子在這裡晃悠,就自命不凡的以為自己是一個狗屁天才。
殊不知在我眼中,你那引以為傲的雙靈根資質就是一個垃圾。這煉氣圓滿的修為更是一個笑話!
說你是一隻井底之蛙,都算是抬舉你了。
當真是夜郎自大,無知可憐的一個廢物!”
摺扇公子也是沒有想到,自己雙靈根的資質和煉氣圓滿的修為,還有被人嘲笑了一天。
他愣了半天,才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怎麼,還不服氣?居然敢說我煉氣大圓滿的修為是一個笑話。”
齊永良剛想繼續,一道強大的威壓已經籠罩了他的身體。
巨大的壓力如似一座大山壓頂,令他的腰身不由自主的彎了下來。
直至不堪承受,直接被壓回到了座椅之上。
好強大的氣息壓迫!
若非齊永良身下的座椅是由靈木打造的,他已直接趴在地上了。
包括莊暢四人在內,大堂內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陣驚駭!
這強大的威壓,居然與築基大能快要不相上下了。
這怎麼可能?
眼見齊永良受挫。
莊暢三人立刻釋放出了氣息,與齊永良的氣息匯合一處,共同抵禦起了這道強大的威壓。
“這位同道,這裡是酒樓,非是比鬥場。再若繼續挑釁,別怪本執事對你不客氣。”
一邊竭力抵擋,莊暢一邊將他身上持劍閣的執事令牌取了出來。
這塊執事令牌擁有勾連護宗大陣的許可權,可以加持莊暢的身體,使他擁有超越自身修為的鎮壓手段。
就算對方是煉氣大圓滿的修為,一樣會被強力鎮壓了。
但那人卻是毫無懼色,也隨手取出了一塊令牌,拿在手裡晃了晃。
“只是一塊執事令牌而已,你還真自以為是了。
一群無能之輩。你不妨試著呼叫令牌的威能,看看能否奈何於我。”
莊暢雖然在持劍閣,卻並不認得此人手中的令牌。
但他們四人不認得,並不代表大堂內的其他修士不認得此物。
一時間,驚呼之聲四起。
“那是流雲令牌,他是流雲公子,宋嶼!”
“沒錯,雖然他幻化了容貌,但令牌卻假不了。據說他與劍子幾人,三年前就在宗主峰上閉關了。
沒想到今日能見到流雲公子的風采。”
“宋公子不愧是我鑄劍宗的天驕,只可惜現在的宗門已是物是人非了,可別招來了禍事。”
“你多餘擔心了。有流雲令牌在,龍吟劍域會護持於他,無人能傷得了。”
“這些尋道宗的弟子簡直是不自量力,還妄言雙靈根是垃圾資質。就好像他們是單靈根資質一樣。”
“那人從氣息上來看,應該是金木火三靈根資質。
三靈根的居然敢嘲笑雙靈根的,簡直可笑至極。”
“那個為首的名叫莊暢,也是親傳弟子。兩人同屬一期的弟子,而流雲公子卻如此優秀,兩家宗門的差距可見一般吶。”
“哼,若不是他們尋道宗強行抽走了那條中品靈脈,我估計流雲公子都有可能築基了。
正好拿這幾個人出一口惡氣。”
“嘿嘿,前段時日,我從宗主峰的朋友那裡聽說了,逸辰劍子已經築基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今日見了流雲公子的修為,十有八九可能是真的了。”
“當真!”
“你小點聲。現在尋道宗把持了宗門,小心對劍子他們不利。”
“哦,也是也是。”
聽到這紛紛議論之聲,宋嶼的內心更是愈發的不忿。
他已是打定了主意,要狠狠羞辱這四名尋道宗的弟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