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船大殿之中。
盛耀陽與黃振銳等人一直在默默注視著那道端坐於木椅之上,自斟自飲的身影,無人敢侵擾於他。
生怕在源紋複製失敗之後,成為對方的藉口,為此糾纏不清。
只是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單雨晴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玩味。
其實,在冷鋒引著李道宗進入大殿之時,她就已經猜出了李道宗的身份。
鑄劍宗內早已盛傳開了,李道宗以道人之姿斬殺雷火宗大能的傳聞。
此時此刻,能與冷峰作伴而來的,除了他李道宗還能有誰!
她之所以只與李道宗一日的時間,已是認定了他不可能感悟繪製出源紋。
只要這道雷源古紋的模板還在自己的手中,她確信,李道宗最終會與自己好好“相談”一番。
只是在場的所有人卻並不知曉,在李道宗的識海內,此刻已然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一片混沌未開的原始天地,四周黑暗無邊。
頃刻間,雷霆轟鳴之聲如萬馬奔騰般滾滾而來,一道道粗壯如巨蟒的雷霆,在黑暗中肆意遊走。
每一次閃爍,都將這混沌之境照亮得如同白晝。
那雷霆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所過之處,空間已被扭曲。
李道宗的身影置身其中,卻絲毫未受到影響。
因為這一片天地,正是幻天生雷茶所引發的意境幻象。
不錯,李道宗飲用的茶水,並非是普通的靈茶,而是得自於閔志高的幻天生雷茶。
此時此刻,他的目光正緊緊盯著一道道雷霆,試圖從這萬千雷霆中,捕捉其中的奧秘。
隨著時間的恍然流逝,已不知過去了多久。
突然,一道比其他雷霆都要粗壯數倍的紫色雷霆,如同一柄巨大的天劍,直直地朝著他劈來。
就在這雷霆即將觸及他的瞬間,他竟從雷霆的軌跡中,隱隱看到了那些源紋的脈絡。
當雷霆消散,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已在這萬鈞雷霆的幻境中,看到了那映照在天空之中的雷源古紋。
而此時,大殿中的眾人仍在靜靜觀望,等待著李道宗從沉悟中醒來。
因為那一整壺的茶水早已被他飲盡了。
卻在突然間,所有人察覺到了大殿內的異樣。目光都看向了那塊鏨刻著雷源古紋的巨大模板。
一股無形而透明的神魂波動,竟然自模板之上擴散開來。
緊接著,一道細如手指的空間漣漪,憑空出現。
並沿著模板上雷源古紋的線條,如靈蛇一般在空中迅速遊走,形成了一道由魂力凝聚而成的線條,宛如一條靈動的白蛇。
卻見這一道白色的魂力線條,近乎在眨眼之間,便已勾畫了一幅完整的雷源古紋。
仔細對照之下,眾人震驚的發現,這一道由魂力線條勾畫的雷源古紋,竟如原版的源紋脫胎而出一般,完全是分毫不差。
其上已將極其複雜與深奧的紋路完美的複製了出來。
如此神技,直接就驚呆了眾人。
別人臨摹源紋,都是一邊觀摩參悟一邊動手繪製。
這小子竟然另起爐灶,先是動用了神魂術法進行臨摹。再使用魂力複製勾畫源紋,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原來,這竟然是李道宗一邊對照著識海內印照的雷源古紋,一邊以外界的雷源古紋為引。
施以神魂術法的印照法門,以魂力凝聚的線條將整幅雷源古紋勾畫在了空中。
而轉瞬間,眾人都醒悟了過來。
臥槽!
這小子居然還修煉了神魂功法,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修魂者。
這小子到底是誰?宗門內竟然還有如此強大的修魂者。
因為能將魂力凝聚成手指粗細的線條,表明其魂力已經極為凝實。只有神魂修為達到了極為高深的境界,才能如此施為。
足見他的神魂等級已經遠遠超越了所有人,甚至超越了頂級大能!
此人不會是宗門內某位隱藏的大佬吧!
黃振銳的額頭上,瞬間就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剛才他可是沒少嘲弄此人,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如若事後這位大佬找他算賬,他如何承受得起?
於是,他只得將目光望向了單雨晴,這位陣法閣閣主的親傳弟子。
只不過,他並沒有在單雨晴的臉上看到驚愕與震撼。
只看到了源自於興奮的潮紅與驚喜。
沒錯,單雨晴此刻的內心早已是波瀾起伏,心潮澎湃。
傳聞畢竟是傳聞。
只有親眼所見,才能證實那些關於李道宗的種種傳言與猜測。
而李道宗帶給眾人的驚喜與震撼還遠未結束。
“將新的銘文板取來。”
李道宗的聲音突然迴盪在大殿之內,令一眾煉器大師和陣法大師都愣住了。
難道這是要直接在銘文板上進行鏨刻了嗎?眾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議。
沒有刻刀法器,也沒有準備好充填陰刻紋的熔鍊合金。此人到底要如何進行鏨刻?
眾所周知,法器銘紋的鏨刻大體分為了兩種,陰刻與陽刻。
所謂的陰刻就是以刻刀法器,在銘紋板上將銘紋所涉及的源紋,術法靈紋,結構紋等紋路刻畫出來,形成紋路凹槽。
其後再充填能夠通導各種靈力的熔鍊合金,以形成完整的銘紋,是為陰刻。
而陽刻則是以熔鍊合金,按照紋路直接融刻在銘紋板上,形成凸起的紋路,是為陽刻。
由於沒有紋路凹槽的限制,陽刻形成的紋路很難達到預想的效果。
因此,論難易程度,陽刻要遠大於陰刻。
但也正因為減少了陰刻紋路凹槽這一工序,陽刻銘紋一旦成功,就更容易達到完美的效果。
儘管眾人心存疑慮,但此刻已無人敢於阻止李道宗。
最多無非是浪費一塊珍貴的銘紋板,總好過於事後,這位大佬以此為藉口,為難眾人。
很快,一塊同樣是三丈邊長的方形銘紋板已懸浮在了空中。
李道宗隨手一個響指,一簇赤陽真火已被他凝聚於指尖。
卻見這一簇真火徑直飛向了銘紋板。並在其間迅速化為了一團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球,將整個銘紋板包裹於其中。
霎時間,整個大殿之中都輻射著赤陽真火那恐怖的高溫。
二階上品的赤陽真火!
他到底要幹甚麼?
所有人都陷於驚愕與混亂之中,立刻都為自己施加了一道防禦光盾,以隔絕高溫,防止被灼傷。
難道他要將這塊銘紋板重新進行鍛造熔鍊。
但這又怎麼可能呢?
整艘戰船都是在地淵深處,利用地脈真火進行鍛造與熔鍊的。
就算此人釋放的赤陽真火達到了二階上品,也不可能將黑金玄鐵打造的銘紋板熔化一絲一毫。
與此同時,眾人又被李道宗顯露的修為氣息再次震驚了。
能夠釋放出二階上品的赤陽真火,則表明此人已是一位臻至了築基後期的頂級大能。
他果然是一位隱藏在宗門內的大佬。
黃振銳惴惴不安的注視著這一道身影,心中感到了萬分後悔。
暗恨自己,為何就改不了那心直口快的毛病,為自己惹下了禍端。
而冷峰與單雨晴在震驚與驚喜之餘,心裡不免泛起了一絲五味雜陳的滋味。
僅僅在兩年之前,雖然李道宗的修為已經冠絕了當期的同輩弟子,但他們仍然同屬於煉氣期的弟子。
而現在已然是天差地別了。
但兩人此刻更感興趣的是,李道宗此舉到底要做甚麼?
就算是要陽刻銘紋,沒有所需的熔鍊合金,也相當於是無米之炊。
因為想要得到熔鍊合金,就必須要將黑金玄鐵首先熔鍊了,再以其他通導雷電的煉器材料一同熔鍊,最終形成熔鍊合金。
就算李道宗擁有二階上品的赤陽真火,也遠遠達不到能夠進行熔鍊的高溫。
兩人很想知道,李道宗到底要如何解決這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