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熊熊燃燒的赤陽真火逐漸熄滅,露出了通體赤紅的銘紋板。
不愧是黑金玄鐵,如此高溫之下,到了此刻,竟然還是沒有一絲變形與融化的跡象。
李道宗也不由的點了點頭。
卻見他向著銘紋板揮了揮手,那道由魂力勾畫的雷源古紋,便已直接飛到了通紅的銘紋板上。
與銘紋板緊緊貼合在了一起。
本質而言,這些由魂力勾畫的雷源古紋,是李道宗識海的神魂空間,外放的一個投影。
與實物存在的銘紋板並非處於同一空間。
因此儘管從外在看來兩者貼合在了一起,實則不然。
眾人無法理解,兩者分處於不同空間,如何能相互作用,鏨刻出銘紋?
卻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一柄銀色飛劍又兀自飛旋而出。
這柄三尺長短的銀色飛劍在李道宗的施法下,逐漸化身為了一柄一丈之長,劍身只有一指寬窄的纖細長劍。
徑直飛射向了銘文板。
在那劍尖觸及銘紋板的剎那,銀色長劍突然綻放出了耀眼的紫色光芒,佈滿了整個劍身。
遠遠望去,恰似一根紫色的長筆正在銘紋板題寫勾畫。
一道道細若紋絲的紫色雷蛇,順著魂力勾畫的線條,瞬間佈滿了整幅雷源古紋。
而受到魂力術法的限制,這些紫色的雷蛇,被嚴格限定在了雷源古紋的線條之中。
與此同時,與雷源古紋相印照的銘紋板上,黑金玄鐵迅速與紫色雷蛇發生了激化與融合反應。
原來,這竟然是李道宗利用了黑金玄鐵對於雷電的容納與通導屬性,將紫霄神雷所蘊含的威能釋了放出來。
並利用赤陽真火產生的高溫餘熱,令黑金玄鐵與紫霄神雷的雷芒融合,進而形成了熔鍊合金,被烙印在了銘紋板上。
放眼望去,整幅銘紋板上的雷源古紋宛如被紫色光芒浸染,無盡的雷蛇猶如靈動的精靈,遊走於其間。
待光芒散盡。
一幅由紫色合金紋路鏨刻的雷源古紋,已躍然於眾人眼前。
其上的紋路,與旁邊懸掛的原版完美一致。
“當真是難以置信,世上竟真有如此神蹟!”
“黑金玄鐵居然能與那紫色的雷芒融合。
那些紫色的雷芒到底是甚麼?”
“他到底是誰?”
“他居然還修行了雷法。”
眾人心中的驚駭,伴隨著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而眾人幾乎都是築基大能。
翻遍了所有的記憶,終是看出了端倪。
“那竟然是紫霄神雷之力。這,這怎麼可能?”盛耀陽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黃振銳亦是興奮的大喊道,
“沒錯!我們之前翻閱的雷法道藏曾有記載。
天道紫光,可湮滅五行陰陽。妖魔邪祟觸之即化劫灰。神仙墜凡遇之亦須避讓。
這絕對是紫霄神雷之力。”
“這豈不是說,戰船的太古天雷,也將擁有紫霄神雷的威力。”
“沒錯,此道源紋煉化的雷力將擁有一絲紫霄神雷的屬性。哪怕是一絲,也將大幅提升太古天雷的威能。”
“據說只有雷火宗的清雷真人才能御使紫玉明臺,釋放出紫色的神雷。
這豈不是說此人已經比肩了清雷真人?”
“這不可能。”
“是啊,這一切簡直有些太難以想象了,讓人匪夷所思。”
“這人到底是誰啊?”
“你小點聲!
剛才我們可是言語得罪了這位大佬。再要不敬,怕是我們都走不出這大殿了。”
儘管周圍的議論聲四起,此時的李道宗卻已無暇他顧。
因為他正在識海內,將這道雷源古紋映刻在神宮之上,成為一道神魂令紋。
這道源紋是煉化雷電之力的源引。
有此令紋,將會極大方便李道宗繪製紫霄神雷符,以及煉化雷源晶石。
他也是沒有想到,洗劍淵之行,竟然一舉解決了他兩個重大的修行難題。
心中自也是興奮不已。
時間不長,這道雷源古紋便已被李道宗印刻在了神宮之上,成為了一道神魂令紋。
見事已完畢,他便對身後的冷峰道,
“冷峰,你命人將這塊銘紋板收起來吧。
稍作休息之後,你將我送去符籙閣便可。”
這裡的事情已了,李道宗打算即刻去往符籙閣,儘快繪製出紫霄神雷符。
而冷峰卻笑道,“既然你好不容易才來了這裡一趟。
不如將剩下的問題也一併解決了吧。將另外一艘戰船的銘紋板也鏨刻出來。
也省得你今後再跑一趟了。”
李道宗皺了皺眉,這才想起來,這次一共煉製了兩艘戰船。
略一尋思,便道,“你可先將需要鏨刻的銘紋模板交於我,等我離開之時,你再來尋我。”
此次陽刻銘紋,消耗了雷源天池中的不少雷力,他還需要煉化雷源晶石以補充消耗。
而這兩艘戰船又事關了天妖山脈的發展大計,他必然要事必躬親。
“那就謝過兄弟了。”冷峰一邊道謝,一邊向著人群之中的單雨晴使了個眼色。
單雨晴微微頷首便走了出來。
她黛眉微彎,一絲狡黠閃現於那狹長的美目之中。
只見她走到了李道宗近前,微微欠身道,
“陣法閣親傳弟子單雨晴,見過前輩。”
李道宗神色一滯,忙道,“單親傳,不必稱呼我為前輩。你可與冷峰一樣,我們以同輩相稱即可。”
“那怎麼行?前輩不僅是宗門的隱世高人。論起年齡來,前輩也必然遠在晚輩之上。
晚輩必須執守宗門的禮法,尊敬前輩。”言語間,單雨晴的嘴角已勾起了一絲戲謔。
李道宗則是面露了尷尬之色。
他沒有阻止冷鋒與自己兄弟相稱,就是不想被別人當成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難道這個單雨情已經認出了自己,是在藉故調侃自己?卻聽單雨晴繼續道,
“實在有些抱歉了,那塊新的銘紋板並不在此處,
還需麻煩前輩隨雨晴去一趟我的洞府之中取來。
前輩以為如何?”
李道宗立刻神色一緊,忙推脫道,
“我還另有要事。你可將那塊銘紋板交予冷峰,再讓他轉交於我便可。
這樣也無需耽誤我的時間了。”
看著李道宗那有些慌亂的眼神,單雨晴目光一冷。
“耽誤不了你三百息的時間,你到底去還是不去?”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命令的口吻。
三百息!
李道宗的臉色瞬間就漲紅了起來。
三百息的時間,正是當初他與單雨晴在試煉秘境的第三層停留的時間。
可見這妖女早就認出他來了。
他只好故作為難道,“我與冷峰即刻還要去往萬鑄山內的地淵,去尋他的師尊有要事相商。
實在是脫不開身。”
說完,他便轉頭看向了冷鋒,眼中已暗含了求助的目光。
但冷峰卻對於他的求助視若無睹,竟直接開門見山道,
“大師兄,既然單師妹已經將你認出來了,你們不如就坦誠相見吧。
正好單師妹與符籙閣的幾位師姐交好。
由單師妹領著你去往符籙閣,也方便你繪製符籙。”
話落,偌大的大殿之內瞬間一靜,已是落針可聞。
此人居然就是那傳聞之中的李道宗!
醉仙樓之爭早已在宗門內流傳,但那李子沫所言幾乎無人相信。
但李道宗此次如神蹟般的表現,卻徹底印證了那些關於他的傳聞。
甚至是更超乎了想象。
大殿內的一眾築基大能,瞬間在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並久久無法平復。
李道宗狠狠的瞪了一眼冷鋒,強忍住開口罵人的衝動,只好撤去了身上的幻術。
只見一陣光線扭曲,一道如謫仙一般,俊朗飄逸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望著這張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臉龐,單雨晴微微有些失神。
她不由得有些嗔怒道,
“大師兄,你何故不以真面目示人?難道是在避我如蛇蠍嗎?
難道師妹的洞府就是那龍潭虎穴,怕我吃了你不成。”
聞言,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單雨晴明顯是話裡有話啊!這兩人之間分明是另有故事。
而李道宗臉上的窘態此刻已是無以復加了。
但他還是不願意與單雨晴單獨相處,正想著如何拒絕。
卻見單雨晴的臉色一沉,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冷意。
“當年,在試煉秘境之內,大師兄可是對小妹有過救命之恩。
小妹正不知如何報答大師兄呢?
不如……,”
不等單雨晴說完,李道宗立刻打斷道,“此番確實有些勞累了,不如就到師妹的洞府休息片刻。
也好我們敘敘舊事!”
李道宗當然不會讓單雨晴繼續下去,立刻就做出了妥協。
看著李道宗那吃癟的模樣,眼波流轉間,單雨晴那展顏的笑容,如似一朵盛開的桃花!
“那就有請大師兄隨雨晴走一趟吧。
小妹正有一處地方,可以好好的招待大師兄一番。以犒勞大師兄此行的辛勞。”
說罷,她不容分說,便伸手拉起了座椅上的李道宗,並直接挽上了他的胳膊。
李道宗剛欲擺脫,又被單雨晴凌厲的目光所懾,只得任由她拉住了自己的手。
兩人轉過身去,一雙手已是十指相扣著,一同向著大殿的門口走去。
目送著一白一紫,兩道如同天造地設般的身影穿過人群。
一眾大師無不露出了羨慕的眼神,心中不由的升騰起了各種讚譽之詞。
單雨晴作為陣法閣閣主的親傳弟子。年紀輕輕,就已展露了在陣法一道上的修行天賦,成為了一名最年輕的陣法師。
而李道宗則已經成為了他們仰視的存在。
當真是一對金童玉女啊!
兩人很快便行至了大殿的門口,卻見單雨晴又驀然轉過身來,肅聲道,
“我以親傳弟子的身份,命令今天所有在場之人。
必須對今日之事發下禁言誓,不得向外界傳遞任何只言片語。
如敢違背,必將受到宗門刑律堂的嚴懲。”
李道宗在之前鏨刻源紋的過程中。接連暴露了自己諸多的修行隱秘。
而現在,這已不僅僅只是李道宗身上的隱秘了,甚至已是宗門最核心的機密。
一旦外洩了訊息,將產生難以預計的後果。
一旁的李道宗也是暗自點了點頭。很是滿意單雨晴這嚴謹的態度。
而單雨晴又轉眼看向了冷峰,叮囑道,
“冷師兄,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如無要緊的事,這幾日都不要來打擾我與大師兄了。”
說罷,她臉頰微紅,半低著臻首,就領著李道宗向大殿外走去。
人群之中大部分人是鑄劍宗歸降的修士。
多年以來的陳舊印象,使得他們仍然在心裡看不起曾經的尋道宗。
而李道宗的橫空出世,已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殘留的一絲驕傲。
畢竟有如此逆天的妖孽,尋道宗的發展前景必然是無限可期。
再加上此次戰船的煉製成功,這些歸降的修士,第一次對尋道宗,真正萌生了歸屬之心。
而這也正是冷峰設計將李道宗引來,並在最後當場點破他身份的真正用意。
而且,李道宗的出色表現,也比他預計的效果要好的太多了。
正當他志得意滿之時,卻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忙向著遠處即將離去的兩人喊道,
“大師兄。我還要去地淵觀摩神兵的鍛造。
只是我突然去往那裡,如何對那吳雲解釋?”
原來,在來洗劍淵之前,李道宗已經答應了冷峰,讓他去地淵學習和觀摩神兵的煉造。
因為此事涉及了吳雲的意願,因此還需冷峰捎過去李道宗的一個口信。
看著冷峰那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李道宗早已在心裡恨的牙癢了。
這小子實在是太壞了,竟敢腹黑算計自己!
他停在原地斟酌了片刻後,對冷峰笑道,
“其實也不用對吳雲解釋甚麼。
你就問他,當初被深海玄鐵合金砸到的地方還疼不疼了?
他一聽此話,就知道是我讓你去的。
放心吧,他一定會把你當成我最好的兄弟對待的。”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隨著單雨晴,離開了御船大殿。
當初在日月神殿,殿議之時,陸雪瑤曾經用深海玄鐵合金,狠狠敲打了一番吳雲。
想必吳雲必然會理解自己的良苦用意,好好“招待”這冷峰一番。
而看著兩人已經“勾搭”在一起的背影,冷峰也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