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振銳曾經是鑄劍宗煉器堂的副堂主,現在也是煉器閣的一名長老。
在雷鳴海不在的情況下,此刻的主事之人自然又落到了原來的堂主盛耀陽身上。
而事情的由來也源自於盛耀陽的提議。
原來,為了避免暴露這艘戰船的來歷。
驚雷戰船上所有帶有雷火宗痕跡的攻擊手段,包括那些雷法銘紋,攻擊法陣,通通都被拆除掉了。
因此,這艘以黑金玄鐵為主要材料打造的戰船,改造了之後就顯得有些守強攻弱。
為了增加這艘戰船的攻擊能力,煉器閣與陣法閣的人都想盡的辦法。
但尋道宗與原來的鑄劍宗,在戰船的煉製上並無多少經驗,基本上屬於一項空白。
所以,可用於給戰船增加的攻擊手段極其有限。
因此盛耀陽提議,重新研製新的雷法銘紋,或者是佈置雷法的攻擊法陣。
因為黑金玄鐵對於雷電之力有著極好的通導屬性。
只有雷法,才能最大程度的發揮出這艘戰船的攻擊威能。
與一階法器的法禁銘紋不同,二階的法器銘紋要複雜了太多。
一般是由包括了源紋,術法靈紋,以及結構紋組成的一個銘紋組合體。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
其間翻遍了兩宗的道藏,最終尋得了一道名為太古天雷的上古靈紋,來作為這道雷法銘紋的術法靈紋。
而結構紋與陣紋相通,也在陣法閣的一番努力之下繪製了出來。
唯有屬於源紋的雷源古紋,是無法替代的。
也沒有任何一人能夠完美的將其從原來的雷法銘紋中複製出來。
甚至包括從符籙閣抽調來的符籙大師,也只能做到勉強繪製。
雷源古紋是雷法的源引,沒有這個雷源古紋,就無法吸收煉化雷源晶石,為太古天雷提供雷力。
而勉強繪製的源紋,在鏨刻了之後最多隻能湊合著勉強使用,效能大打折扣。
遠遠達不到太古天雷的最大威能。
面對眾人殷切的目光,盛耀陽的嘴角抖了抖,只得說道,
“據冷親傳介紹,他身旁的這位同道有辦法解決此事。
我們不妨讓這位道友試一下。
大不了,我們還可以按照原來的辦法,使用攻擊法陣替代賦靈。”
想要將雷源古紋完美的複製出來,需要極高的天賦,和在此道上積累的底蘊。
非天才符紋大宗師不能為。
所謂的符紋大宗師,是指其不僅能繪製二階符籙上的符紋。還能繪製二階法器上的銘紋,以及二階陣器上的陣紋。
是符紋繪製上的集大成者。
冷峰推薦的人明顯太過於年輕了。
他還從未聽說過,與冷峰同輩的弟子中,有能比肩了大宗師的驚才絕豔之輩。
但盛耀陽此刻已經別無選擇,只能相信冷鋒。
甚至,他也只是為了找一個臺階,以平息煉器閣與陣法閣之間的方案之爭。
“他?”黃振銳打量著李道宗,眼裡瞬間充斥著不屑與怒火。
想要複製出雷源古紋,至少要觀摩十天半個月,才能初步繪製。
而且與盛耀陽相同,在黃振銳眼中,眼前的李道宗絕不可能是在符紋繪製方面的宗師。
更關鍵的是,如此一來必然又要拖延時間。
如果不能按照宗門規定的時間如期交付戰船,所有參與建造之人都將受到處罰。
“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怎麼可能複製出完美的源紋?
只看他的歲數就知道,他既不會是煉器大師,也不會是陣法大師與符籙大師,更不可能會是符紋大宗師。
煉製戰船是宗門重中之重的大事。
豈能如此兒戲!”
所謂的大師,通常是指二階的煉器師,符籙師,陣法師與煉丹師。
而且其修為至少要達到築基期。
在場的除了冷峰與單雨晴兩位閣主親傳外,無一不是煉器大師與陣法大師。
所有人都能看出李道宗非常年輕,應與冷鋒是同輩的煉氣期弟子。
因此,性格一向有些執拗的黃振銳,簡直要氣瘋了,使得他近乎口不擇言。
“他若是能完美複製出雷源古紋,我立刻拜他為師。
否則,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
“黃老說的沒錯,宗門已經限定了戰船的交付時間。
一旦有所拖延,豈不是讓美玉染瑕,好事未盡。”
“不錯,我從未在宗門內見過此人。
何況他如此年輕,於此事上必然是無能為力。
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旁邊一眾煉器大師與陣法大師,都在表達不滿。
唯有單雨晴站在人群中始終沉默不語。
“單親傳,你為何不發表自己的意見?
難道你也同意讓這小子來浪費我們的時間?”
單雨晴雖然只是一階的陣法師,但她的師尊卻是陣法閣閣主,陣法大師李秋水。
黃振銳想讓單雨晴說服冷峰,畢竟兩人在宗門內的地位相同。
卻見單雨晴那秋水般的明眸,忽閃了一下,美豔的嘴唇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
“我同意讓他試一下,但只與他一日的時間用於觀摩雷源古紋。
若是不成,就還是用我們陣法閣的方案替代賦靈吧!”
她話音一落,眾人都沒有意見了。
這的確是個折中的好辦法。
既給了冷峰與盛耀陽面子,也保全了戰船最終的交付時間。
只是冷峰卻並不滿意。
“符籙閣的兩位大師觀摩了半個月之久,才勉強繪製出了源紋。
只與我兄弟一日的時間來觀摩參悟,難道就不是在兒戲了?”
冷峰是閣主雷鳴海的親傳弟子,他的質疑令現場瞬間就噤聲了。
連一向心直口快的黃振銳也不敢再言了。
見狀,單雨晴卻笑道,“你兄弟?
你冷峰向來喜歡獨來獨往,又有何人能被你冷峰視為兄弟?
我倒是對你的這位兄弟很感興趣呢。”
說罷,她的一雙美目已是毫無顧忌的在李道宗身上瞄來瞄去。
眼見這單雨晴就要往自己的身上牽扯,李道宗便有些按耐不住了。
一旦揭破了身份,這妖女不定又要出甚麼么蛾子了。
他只得對冷峰道,“無妨!
一日就一日。如果一日之內我無法參透此源紋。
就算與我再多的時間也是無用。”
黃振銳目光一亮,滿意道,“不錯不錯。
算你小子還有些自知之明。
老夫之前所言的確有些不敬了,但仍然算數。
若你小子真的能複製出完美的源紋,老夫定履行諾言,拜你為師。”
見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冷峰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因為想要在一日之內就參透和複製出完美的雷源古紋,這近乎是天方夜譚了。
等見到了真正的雷源古紋,李道宗就知道這其中的難度了。
很快,一塊長寬均有三丈的巨大銘紋板,懸掛在了大殿的一面牆上。
所謂的銘紋板,是專門用於鏨刻銘紋的模板。一般都是用與法器相同的材料打造而成。
其上鏨刻了源紋,術法靈紋,以及結構紋之後,就成為了一道完整的法器銘紋。
其後會被煉製嵌入法器的本體,激發後會釋放出法器應有的功能。
正如冷峰預計的那樣,看到了真正的雷源古紋,李道宗只感到了一陣陣的眩暈。
因為在這塊方圓三丈的銘文板上,遍佈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
仔細看來,這些紋路都是由一根線條構成。
其中的勾,停,彎轉之處不下萬數。
每一根線條,每一處勾轉停留都散發著自然之韻,天合之神!
當真玄妙至極。
想要將其分毫不差的一筆繪製出來,簡直難如登天。
但越是如此,李道宗越是興奮。
一旦他成功繪製出了這道源紋,距離他繪製出紫霄神雷符,就已經成功了大半。
而且他還直覺有感,這一幅源紋可能對於他煉化雷源晶石也有著巨大的作用。
“我參悟之時萬不可打擾與我。
還請眾位遠離我十丈之外,保持肅靜。”
說罷,李道宗已徑直走到了雷源古紋模板近前。
卻見他並沒有取出蒲團席地而坐去靜心觀摩。
而是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取出了一張製作精美的木桌與一把木椅。
緩緩落坐於木椅之後,又見他取出了一套白玉茶具,並擺弄起了茶水。
時間不長,一道沁人心脾的茶香,已經彌散在了大殿之中。
眾人看著那道自斟自飲的身影,頓時都露出了了然之色。
此人明顯已知事不可為,便已經放棄了,只是以此為遮掩,以消解此中的尷尬。
只是要空耗一日的時間,又讓這大殿之中的許多人都心生了不滿。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等著如何被眾人一番奚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