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峭壁般高聳的斷仙台上。
從那威嚴肅穆的刑律堂大門內,緩緩走出來了三道身影。
李道宗行至斷仙台的邊緣,迎風眺望著遠處的萬鑄山,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隨風擺動的衣袂與那有些凌亂的髮髻,映照出了他心緒的一絲微瀾。
身後陪同的趙懷龍與冷峰見狀,近乎屏息而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了他。
兩人不知李道宗為何要尋那穆為天。但李道宗能親自前來這裡仔細查探,已表明此事對他的重要性。
而心生感慨的李道宗,卻正在為他與雷火宗之間的因果牽扯越來越深,而感到無奈。
因為據葛玄真所言,穆為天是得到了一個金丹真人的靈諭寶匱,才得以逃出了宗門。
而那靈諭寶匱又出自於驚雷戰船。
也就是說,穆為天有極大的可能逃往雷火宗了。
雖然已經鑄就了陰陽道基,凝聚了陰陽天池。
但李道宗現在才真正明白了,那兩顆黑白蓮子的意義所在。
竟然是那兩條陰陽魚,生成魚眼的本源之物。
也就是說,他的陰陽天池雖然已經凝聚成形,但各自形成的陰陽魚卻並不完整,缺少了一對黑白分明的魚眼。
雖然這並不影響他現在提升陰陽道法的修為,但必然無法行至圓滿,從而影響他最終的結丹。
所以,終歸還是要從那穆為天手中奪回三轉化劫蓮。
見李道宗情緒似有不佳。
一旁的趙懷龍小心翼翼的建議道,
“大師兄,隨同那穆為天一同逃走的還有那執事王一水。
等宗門開啟了山門之後,可從魂堂內取了他們的本命精血,以秘法制成鎖魂法器。
或許那穆為天難以尋找,但只有煉氣修為的王一水,必然難逃追索。”
李道宗的眸光霍然一亮,便取出了一物拿在了手中。
正是當初屈衛風為追索龍噬澤,使用的那顆嗜血鎖魂珠。
此神魂法器對於築基大能的鎖魂距離只有不到百里。但對於煉氣期的修士而言,卻能在千里範圍內鎖定位置。
把玩著手裡的嗜血鎖魂珠,李道宗的心情不由的平靜了許多。
隨即,他從儲物玉牌內取出了一隻玉瓶遞給了趙懷龍。
“聽聞你與趙堂主是同族,剛剛又被破格提拔為了執事。
這玉瓶之中有一百滴靈氣液,算是我的祝賀之禮。
希望能助你的修為早日進階煉氣九層。”
由於穆為天的叛逃,整個鑄劍宗的刑律堂都遭到了清洗。
正值用人之際,葛玄真只能破格提拔了一批執事。但他們的修為大多隻有煉氣期八層。
而在現如今的尋道宗內,想要成為一名執事,修為必須要達到煉氣期九層。
可想而知,得到這一瓶靈氣液的趙懷龍,其內心的激動。
他剛想拜謝,卻被李道宗打斷了。
“想要謝我的話就不必了。
你只需安排人手,盡力收集與穆為天和王一水有關的家族與個人的訊息。
待整理後交於我便可。”
趙懷龍頓時大喜,甚至是受寵若驚。
雖然李道宗仍然顯露的是煉氣九層的修為。
但在整個鑄劍宗內,現在都在傳言,李道宗已經擁有了築基大圓滿的道人實力。
儘管所有鑄劍宗的弟子都認為那是天方夜譚,而無人相信。但尋道宗的弟子,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此事。
只是在爭論他們的大師兄,到底是在二十里之外,還是在三十里之外斬殺的大能。
這令趙懷龍心中滿是敬畏與崇拜。
“請大師兄放心,在下必定完成大師兄交給的任務。”
另一旁的冷峰見李道宗神色轉暖,便藉機道,
“大師兄,我師尊正在地淵的萬兵熔鍛臺幫你煉造神兵,我們不妨去萬鑄山看一眼。
正好我也順便帶你參觀一下,這座以天地為爐的萬鑄山。”
李道宗笑道,“他是你的師尊,想要偷師又何必借我之名。
何況我無意在煉器一道上再有所涉獵。你這不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嗎?”
原來,冷峰的師尊雷鳴海,正在憑藉吳雲提供的神兵煉造之法,試著將深海玄鐵合金煉製成神兵飛劍。
痴迷於煉器的冷峰,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但煉製神兵飛劍是青城山的不傳之秘。若非吳雲急需一把神兵飛劍,也絕不會將煉造之法與雷鳴海共享。
雷鳴海自不會再引弟子在一旁參悟學習。
李道宗只計劃在鑄劍宗內停留半個月時間,隨後便要啟程前往神凰秘境。
他還準備閉關梳理一下自己的術法和修為,並試著煉化雷源晶石。
因此,他並沒有去往萬鑄山的打算。
而冷峰的臉上卻露出了莫名的笑容,故作惋惜道,
“那就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我聽師尊說,你對雷源晶石有些興趣。還以為你對那些鏨刻在驚雷戰船上的雷法銘紋也感興趣呢。
我知道大師兄在符籙一道上深有造詣。
之前在拆解驚雷戰船之時,就刻意將它們都留了下來。
唉,看樣子是我多想了。”
聞言,李道宗愣了半天才反應了過來。
居然是雷火宗傳承的雷法銘紋!
這對於身具雷源天池的李道宗來說,絕對是求之不得的好東西啊。
符籙,法器的銘紋,陣法的陣紋,包括所有的法禁,甚至是魂符。
都屬於符紋一道的傳承與延續,雖不同宗,但卻同源。
一旦李道宗能掌握了驚雷戰船上的雷法銘紋,他便有極大的可能,將其複製到符籙之上。
再以他自身的紫霄神雷之力,繪製成紫霄神雷符。
如此一來,便能極大地方便他使用雷法了。
更關鍵的是,這能隱藏他身具雷源天池的秘密。
“快帶我去看看!”
李道宗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卻見那冷峰並沒有動身的意思,只是一臉微笑的看著他。
“冷峰師弟?”
冷峰只是聳了聳肩,並沒有開口,而是緩緩向他攤開了一隻空無一物的手掌。
李道宗頓時會意。
臥槽,這貨是在要好處呢!
這可難不倒他。
他隨手便從儲物玉牌內又取出了六隻玉瓶。
“這六百滴靈氣液足以助你修煉到煉氣期九層了。之後你再來找我,我幫你開脈,築五行道基。”
冷峰頓時大喜。
他在意的並不是這六百滴靈氣液,而是五行道基。
有李道宗這一句話,就足夠了。
“這還差不多。另外再附贈你一個好訊息。
我早已命人將雷源晶石送去了符籙閣,讓他們研製相關的符墨與符紙。
而早在一個月前,符籙閣就已經研製出了相應的符墨與符紙。
只等著你前去了。”
聞言,李道宗就沉默了下來。
想要繪製出紫霄神雷符,必然要有相應的符墨與符紙。
而且其品階必然要達到二階上品才行,否則定然無法容納他體內的紫霄神雷之力。
毋庸置疑,此事為他節省出了大量的時間。
“好兄弟!”他拍了拍冷峰的肩膀。
冷峰並不知曉他一定會前來鑄劍宗,也不知他擁有雷源天池。
只知曉自己擅長符籙,就在默默為此做準備。
都言修行只是個人之事,誰又有更多的精力和時間,去關心他人的修煉事宜。
他不由的在內心感動不已。
而一旁的趙懷龍已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了。
他早已聽聞了這一期宗門的十大弟子之間,關係都是非比尋常。
眼見冷峰能毫無顧忌的向李道宗討要好處,他也是露出了羨慕不已的目光。
但在聽聞了符墨與符紙的事情之後,又深為他們之間的情誼而倍受觸動。
冷峰很是隨意的將這六支玉瓶裝入了儲物袋之中。
但看著滿臉期待的李道宗,他卻再次露出了不明意味的笑容,不好意思說道,
“看看我這記性,真是有些忙中出亂了。
竟然忘了前段時日,單師妹已將那些雷法銘紋都給取走了。
說是要研究陣法所用。
所以想要拿到雷法銘紋,還需要你去淬火湖旁的洗劍淵跑一趟。”
聞言,李道宗的臉色瞬間一黑。
因為在整個尋道宗內,只有一個姓單的師妹,單雨晴!
他不由得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感覺一陣頭大。
當初在弟子試煉之時,他曾經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單雨晴當眾纏綿!
儘管被葛玄真當場解讀為,中了情花之毒,而遮掩了顏面。
但真實的情況只有他們兩人知曉。
這女人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妖女,也是他最不願意在宗門內見到的人。
看著冷鋒臉上那莫名的“笑容”,他不得不哀嘆。
那曾經的冷峰是何等的冷傲孤僻,也從不屑於心機等手段。
甚麼時候竟也變壞了,居然成為了一個腹黑之人。
這是故意要讓自己難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