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濛濛的萬鑄山之巔,一柄巨大的精鋼鐵劍直插於山巔之上。
其巨大的劍身幾乎完全沒入了山體,只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金色劍柄,還隱隱現於白霧之中。
仔細看來,
這巨大的劍柄卻是一座層層疊疊的金色塔樓,形似一座金塔,懸浮於山巔。
正是鑄劍宗的中樞之地持劍閣。
持劍閣頂層的靜室之內,一名身穿白袍的道人眉眼微微一挑。
下一刻,一名身穿青袍的弟子,便開門走了進來。
“師尊,喚弟子有何吩咐?”莊暢畢恭畢敬的問道。
白袍道人吩咐道,“你速去迎客峰將兩名貴客迎來這裡。”
莊暢心裡一驚,下意識問道,“師尊,可是宗門來人了。”
卻見師尊的臉色一沉,便瞬間意識到自己多嘴了。
於是他行禮之後馬上便向外走去。
白袍道人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又突然說道,
“你再安排人去煉器閣,通稟他們的閣主速來這裡。”
“弟子遵命。”話落,莊暢已立刻出了靜室,須臾間,他的身影已是飛離了持劍閣。
鑄劍宗煉器閣就建在萬鑄山的山體之內。
因此時間不久,同樣是身穿白袍的雷鳴海就出現在了靜室之中。
只是,隨著他一身煙熏火燎氣息而來的,還有他不滿的聲音。
“葛堂主,戰船的煉製已到了緊要關頭。又有何重要的事情,非讓本閣親自來一趟。”
原來這靜室中的白袍道人非是別人,正是坐鎮在鑄劍宗,成為了鑄劍宗新一任執劍大長老的葛玄真。
他皺眉看著眼前的雷鳴海,沉聲道,“有築基大圓滿的道人,持有我尋道宗的最高許可權,闖陣進入了這裡。
你認為還有甚麼事比這更重要的?”
雷鳴海愣了片刻,才驚訝道,
“有封山諭令在,此人不可能來自於宗門。而除了柯太上之外,宗門內也不可能有築基大圓滿的道人。
但能持有我宗門的最高許可權,表明來人必然是我尋道宗的人。”
他看了看葛玄真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此人應該是常年在外面隱修的宗門同道。
正好,我前幾日從石志鵬那小子手裡要了一點悟道茶。
用來招待宗門同道,也是物有所值了。”
說罷,雷鳴海非常大方的從腰間掛著的一個絲囊內取出了一個玉盒。
透過玉盒那透明的玉質,能夠看清那裡面裝成的茶葉,正在絲絲釋放著絮狀的神秘物質。
其實,雷鳴海所謂的悟道茶並非是真正的悟道茶,只是對於入定悟道有些許的幫助。
儘管這樣,這也是非常難得之物了。
“平日裡也不見你拿出這些好東西招待我。一說有宗門同道來了,你就拿出這些寶貝來招待了。
只可惜,本堂主卻沾不上光了。”
葛玄真說話的口吻之中不乏揶揄的味道。
“葛堂主,你就有些見外了。一會兒招待之時,我定讓你多飲幾杯。
好歹我們還要在這裡共事多年,我豈能厚此薄彼!”
葛玄真卻微笑道,“雷閣主,你可是想錯了。
此人並非是在外面隱修的宗門同道。
他的最高許可權來自於他的身份腰牌。你可明白?”
聞言,雷鳴海霍然就站了起來。
宗門的身份腰牌五十年必然更換一次。
此人已是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必然已是離宗了二百年以上,才能不為人所知。
“是誰?”
葛玄真目光凝重的吐出了三個字,
“李道宗。”
“甚麼?”雷鳴海心中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許久之後,他才盡力平復了下去。
“可是看清了來人的根腳。”
葛玄真搖了搖頭,鄭重道,“只看見他們是兩個人,並且其中一人,還口稱是青城山的弟子吳雲。
只是那人的模樣雖然與那吳雲一致,但卻是一名築基期的修士。
另據山門守衛傳遞的訊息,他們還在我鑄劍宗山門外斬殺了三名雷火宗暗衛堂的暗衛。
實力十分了得,而且出手也極為狠辣果決。
現已被山門傳送入了迎客峰。
最多一個時辰,這兩個神秘人就會被引到這裡。
所以我才特意將你招來。”
雷明海不由得撇了撇嘴。
“果然把我叫來就沒有甚麼好事,原來是讓我給你壓陣來了。
不過以本閣看來,這兩人敢於出手斬殺雷火宗大能,多半是友非敵。你也不必太過於緊張了。”
一個時辰之後。
持劍閣外的天空中迎風飛懸著兩道白色的身影。
而他們的目光,也一直在注視著遠方,由萬鑄山下徐徐飛來的三道身影。
遠遠看見了自己的師尊,竟然在持劍閣外相迎,莊暢便對身旁的兩人說道,
“兩位貴客,我持劍閣的閣主正在那裡相迎,在下就恭送到這裡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化作一道遁光離去了。
因為他早已看見,本該在靜室內懸掛的那柄九玄噬魂青木劍,已經佩掛在了師尊的腰間。
李道宗看著莊暢那有些急切的背影,卻感到了一絲好笑。
隨即,他解除了自己的幻術,露出了他那張俊秀飄逸的面容,望向了遠處的兩位熟人。
不由的心中就是一陣感慨。
曾幾何時,那曾經讓他仰望的身影,此時此刻,自己已能與他們平等相視了。
看著兩人由凝重轉為驚愕的目光,他緩緩開口道,
“尋道宗,隱山一脈第六代親傳,李道宗見過兩位師兄。”
不曾想,
他話音一落,葛玄真與雷鳴海的身心都是一陣恍惚,身形一陣晃悠,似已不能懸浮於空。
片刻後,已兀自傳來了葛玄真的一聲厲喝!
“大膽,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奪舍了我尋道宗的首席大弟子。今日我必將你的魂魄斬於青木劍之下。”
說罷,他已是取出了九玄噬魂青木劍,持於手中,劍鋒直指李道宗怒目而視。
儘管對這人的身份多有猜想,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此人竟敢真的自稱是李道宗。
葛玄真曾經多次近距離接觸過李道宗,對於他身體的氣息無比熟悉。
已經斷定出,眼前的李道宗就是他的真身無疑。
但李道宗在山門外卻顯露出了築基大圓滿的實力,讓他瞬間認定,李道宗的身體定然是被人奪舍了。
而他身邊的雷鳴海也同樣如此。
他也是絕不相信,只一年多的時間,李道宗就能修煉到築基大圓滿。
此刻,腦子裡面也是一片混亂。
見狀,吳雲已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幾乎要前仰後合。
“我的李大宗主,現在你能理解,我之前的心情了。
正所謂宗門興亡,必出妖孽。
我也很想看看你的宗門同道,要如何對待你這個妖孽?
要不你們大打一場,看誰能說服誰。”
吳雲之前被畢志恆質疑不是吳雲本尊的一幕,此刻再度上演。令他幸災樂禍不已。
“滾。要打也是我和你打一場,要不你試試。”
聞言,吳雲瞬間就打住了。
山門前的一幕,已經讓他看清了自己和李道宗之間的差距。
他自不會自討無趣。便轉頭對葛玄真與雷鳴海說道,
“還是算了吧。
你們兩位也不必試探了。以本長老所見,你們兩位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還不趕緊將我們請入持劍閣,事由原委自然就清楚了。”
持在手中的青木劍,被葛玄真緩緩放了下來。只是他臉上的凝重卻未消減一分。
“閣下在山門外斬殺了雷火宗的大能,就表明了你我雙方是友非敵。
但想要證明你就是李道宗本人,還要再受我一劍,你可願意?”
話落,已經被放下的九玄噬魂青木劍,又再度指向了李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