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臉上的凝重逐漸被一絲凜然取代。
“晚輩並不想與前輩動手。但前輩執意要如此,晚輩只能奉陪。”
“不自量力。”
紫燕一臉的不屑,更是諷刺道,“如果我的修為沒有被封,你倒是可以試著與我動手。
想與我師尊動手,你也配嗎?”
不曾想,她的話立刻就被自己的師尊打臉了。
“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
你可知他已是二階的煉體修士,就算任由你施為,也傷不了他分毫。”
跪在地上的紫燕,表情瞬間一滯。
“這不可能。他還不到二十歲,怎麼可能成為二階的煉體修士。”
非是她紫燕不信,而是想成為一名二階的煉體修士,沒有數十上百年的打磨之功,不可能修煉有成。
而僅僅在數年之前,自己隨意的一道劍芒,就幾乎撕裂了他的身體。這表明他當時還沒有煉體。
師尊的話,讓她感到了不可置信。
“哼,有眼無珠。
這就是你與上官婉兒之間的差距。
也並不明白,成為他的道侶對你意味著甚麼!”
丁敏君說話的同時也在暗自感嘆,自己何嘗又不是如此。
“你遠遠低估了這位尋道宗首席大弟子的隱忍。
被他身上籠罩的層層迷霧,遮擋了慧眼。
你在一旁仔細看著,
為師,這就將他身上的所有隱秘給你徹底揭開。”
說話間,滿臉自信的丁敏君已經出手了。
只見一道青光閃過,整間屋子內頓時出現了一片七彩華光。
那之前在河面上,一擊擊潰了執法令牌的青翩髮簪,已經化身為了上百根散發著七彩光芒的金針,紛紛刺向了李道宗的身體。
“叮叮叮叮!鐺鐺鐺鐺!”
剎那間,無數清脆的鳴聲傳來,猶如金針落盤,又如銅鐘轟鳴。
激盪的聲波,迴盪在室內,形成了一股無法宣洩的力量,好似要將這間奢華的房間撕裂。
卻見籠罩四壁的水藍色光幕閃了又閃,將這一股能量收入了陣法之中。
而那上百根金針已經擊穿了李道宗身上的道袍,釘在了他的肌膚之上。
只是意想之中,李道宗金身破功的畫面並沒有出現。他仍然端坐於木椅之上,目光打量著青翩髮簪。
丁敏君看著分毫未損的李道宗,眼中閃過了意外和震驚。
這些三寸長短的金針,每一根都有築基初期的一擊之力。
合擊之下已經超越了築基中期的威能。
卻被李道宗肌膚之下的一層罡氣阻擋,使得這些金針並沒有扎入體內。
李道宗隨手取下一根金針,將其夾在手指中愜意打量起來。
“蝶戀香海幻千形,風攜雲影渡萬山。
好一個專破體罡的千影萬化破罡金針!
但為何晚輩所觀,前輩施展的破罡金針只有區區的百餘根?
難不成是前輩的青翩髮簪,在之前的一擊中受到了損傷,無法全力使用。”
只寥寥幾句,幾乎讓丁敏君瞬間逆血上湧。
因為這幾句話,已經道出了青翩髮簪的諸多不傳之妙。
不用多想,定是上官婉兒將這些隱密傳給了李道宗。
“李道宗你不要不識好歹,你的二轉金身只有小成,
本尊只是手下留情,擔心將你一擊斃命。”
顯得空白無力的解釋,讓丁敏君兀自惱火不已。
本想一擊得手,重挫對方的銳氣。不想卻失手引來了對方的一番嘲笑。
出於對三轉金身訣的瞭解,丁敏君知曉,想要透過築基後期的修為強壓二轉金身,必然引得一場勾動天地之火的大戰。
到時候這艘樓船也就不保了。
而這百根金針全都刺向了李道宗身體與金身相關的要穴,足以馭巧化力,破解了他金身的防禦,將他的身體徹底控制起來。
但正如李道宗所言,此刻的青翩髮簪,的確不能克盡全力。
她目光灼灼的打量著李道宗,臉上的凝重逐漸露出了一絲詭異。
無人知曉,在這一刻,她已在內心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抉擇。
“既如此,那就別怪本尊以大欺小了。”
只見那飛懸於空中的青翩髮簪,瞬間化為了一隻翩躚飛舞的七彩花蝶。
在花蝶的兩隻翅膀微微扇動下,無數的空間漣漪,將周邊的空間割裂。
剎那間,一個以花蝶為核心的空間結界被憑空切割了出來。
空間蕩起的漣漪籠罩了李道宗的身體,令他的身形迅速扭曲化小,被吸入了結界之中。
從外部看來,這個空間結界中空透明,只有丈許直徑,猶如一個巨型的水晶球懸浮於空中。
外面的吳雲等人透過那透明的結界,可以看到結界之中的李道宗,正居於空間的核心,身形至少縮小了萬倍。
此法與當初屈衛風施展的一袖乾坤有些類似,名為青翩虛境。
所不同的是,其是基於青翩髮簪這件百花仙宗特有的靈器所施展的。
靈器相比於法器更加高階,不僅具有靈性,威能也更加強悍。
極少數的靈器能依託於打造靈器的空間材料,演化出一個純粹的空間。
一如這青翩髮簪,又如那九玄乾坤鼎。
吳雲知曉,李道宗至少有兩種辦法,可以避免被吸入這靈器空間。
但他卻以身犯險,任由被吸入空間,不知這小子又動起了甚麼心思!
出於對兩人的瞭解,他不禁在心裡打起了疑問。
這兩人之間的爭鬥,到底會鹿死誰手呢?
作為一名純粹的吃瓜群眾,吳雲竟悠悠然的坐在椅子上,沒心沒肺的再度品嚐起了沁竺玉幽茗。
青翩虛境之內。
李道宗無法看到空間之外的情形。
因為在可視範圍的邊緣,還充斥著如雲霧般的白色迷障。
而受到空間之力的影響,無論他向哪一方向飛行,他的身體仍然會停留在這個空間的核心處。
這讓他明白,他已被整個靈器空間鎖定了。
當然,由於缺少法力的支撐,青翩髮簪只是演化出一個純粹的空間,而無法演化萬物,因此在這處空間內顯得空空蕩蕩。
唯一的可見之物,就是那一隻飛旋在他頭頂上空的花蝶。
此刻而言,這一隻花蝶相對於李道宗來說已是無比巨大。
彷彿有一種遮天蔽日的感覺。
而據他所知,這隻花蝶正是藍蝶玉香谷的不傳之秘,也是鎮谷之寶,萬化天蝶。
其內有一隻已傳承了千年的靈蝶,正是青翩髮簪的器靈!
雖然有上千種顏色的條紋,相間於花蝶的全身以及一對翅膀之上。
但可以看出,整隻花蝶是以赤橙藍綠銀五種顏色為主色。
另有一黑一白兩個非常醒目的圓形色斑,分佈在左右翅膀的中心處。
卻在李道宗還在打量間,
花蝶身上那橙色的條紋忽然光芒大盛,橙色的光澤迅速向著周身蔓延。
整隻花蝶在剎那間,已經化為了一隻通體泛著金色光澤的巨型金蝶。
在一對巨大的翅膀緩緩扇動下,從那一對翅尖之上,湧出來了無數的金色風刃。
這些金色的風刃長約丈許,形如彎月,凝如實質又鋒銳無比。
整個空間立刻颳起了陣陣狂風,猶如金色的風暴一般,直向下方的李道宗颳去。
見狀,之前一直都在仇視李道宗的紫燕,卻有些顫聲道,
“師尊,金刃風暴已是築基中期的術法威能,如果他抵擋不住,瞬間就會屍骨無存。
師尊能不能?”
看著欲言又止的紫燕,吳雲的吃瓜心情頓時爆棚。
“紫燕師妹不是一心盼他死嗎?何故又向你的師尊求情?
我與他是結拜兄弟,卻也不見我向師叔求情,師妹又何必急於一時!”
吳雲的調侃,令紫燕的臉色剎時漲紅,神色尷尬無比。
其實,在知曉了李道宗身有玄奧的陰陽玄法之後,她的心思已經起了一絲變化。
所以才怒斥李道宗想要阻止他與師尊之間的鬥法。
與棲靈脩仙界的許多女修一樣,紫燕也是一個極致的慕強者。
在知曉了李道宗已經是二階的煉體修士之後,實力地位的改變,也大大改變了她對於李道宗的看法。
丁敏君卻冷哼了一聲,直接加大了靈器的輸出。
徒弟的這點小心思她如何不知,但正是為此,她必須要強行壓服了李道宗。
因為在場的吳雲與紫燕並不知曉,一旦開啟了青翩虛境之後,此事就不再只涉及他們四人了。
而是已經關乎到了百花仙宗的將來。
李道宗看著頭頂上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蝶。
臉上露出了久違的震驚之色。
因為靈器自身具有的靈力十分有限。
不可能令萬化天蝶化身為金蝶,並無盡釋放出具有築基中期術法威能的金色風刃。
如果說千影萬化破罡金針,消耗的是青翩髮簪內自身具有的金系靈力。
那這一隻巨型的金蝶以及金色的風刃所消耗的金系靈力,顯然就來自於外了。
而作為百花仙宗的築基大能,丁敏君必然是主修了水系道基天池,體內也不可能有太多的金系靈力。
這表明,樓船之上一定還有一位主修金系靈力的頂級大能,在助力丁敏君。
還在他愣神的瞬間,整個靈器空間已被金色風刃充斥。
李道宗的身體成為了所有金色風刃的唯一目標。
並紛紛擊打在他身上,令他身上的白色道袍瞬間化作了飛灰。
金鐵交鳴間,他的身體猶如在空中綻放的金色焰火,肆意飛濺的火花幾乎完全遮蔽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