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雲心中懊悔不已,恨不得扇自己兩記耳光,顯然是他的言語招來了這突如其來的危機。
然而,他的身體已被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絲毫。
隨著時間的停滯,他們的身體狀態,都凝固在了前一瞬間。
唯有意識,依舊能感知到時間的停滯,這才讓他們有所察覺,從而知曉了所發生的一切。
五人此刻猶如被定身術法定住的雕像,心中的恐懼已是無以復加。
相對於強大而神秘的存在,他們渺小的猶若塵埃。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在無聲無息間被徹底抹除。
幸運的是,隨著時間恢復流逝。恍惚之間,這種令人心悸的注視感漸漸消失,並未釀成真正的災難。
儘管身體重新恢復了掌控,但是內心的驚駭卻無法平復。
畢竟,就算是元嬰真君乃至化神道君也難以操控時間。
五人心中皆生出了一個驚人的念頭,——他們被天道關注了!
之所以能讓他們察覺到,卻要感謝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
深淵河界雖然處於棲靈脩仙界內,卻自成一處空間。加之他們此刻位於巨獸的體內,從而削弱了注視的效果。
五人面面相覷,皆沉默不語。
天道注視的傳聞在修仙界流傳甚廣,是一種傳說異象。
多因修士的修行或言論,引發了天道的共鳴,從而引來天道的關注。
五人只是區區煉氣期的小修士,在至高的天道面前,完全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因此,這顯然不是因他們的修行而起。
吳雲之前的一番言論,也絕對不是與天道的共鳴,更像是觸及了天道的禁忌。
這使得他們的內心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李道宗立刻將意識沉入了識海。玉環狀的萃取法器,依然懸浮在識海空間內,並無任何異樣。
這頓時令他長長的鬆了口氣。
萃取法器作為一件仙器的投影,一旦被天道識破,必然會被強行收走。
這也就意味著,天道並沒有過於關注他的身體。
片刻後,他拿起了桌上的茶盞潤了潤有些乾燥的喉嚨,臉上緊張的神色逐漸消失。
飲盡茶水之後,他緩緩提醒道,
“事情已經過去,大家不必再緊張。可各自檢查一下身體,看看是否有異。”
話落,他望向了對面還有些神情恍惚的吳雲。
心中頓生了無盡感激。因為吳雲之前所言,正是他欲要透露之事。
毫無疑問,天道關注的重點落在了吳雲身上,讓他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與眾人不同,他是一道來自於仙界的分魂。一旦也被天道識破,必將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聞言,其餘四人也暗暗鬆了口氣。
他們都相信李道宗的判斷,那神秘而令人畏懼的天道意念已經離開了。
依據傳聞,修士在被天道注視之後,會被天道加持身體,提升修行的天賦。
這是被天道注視後的一個巨大好處,多被視為天道對於修士的一種表彰。
反之,如若被天道厭棄,修士的身體會被枷鎖束縛,甚至於修行之路就此中斷。
只是此情此景,令吳雲心中滿是後悔與憤懣。
此事皆因李道宗的引導,否則,他怎麼會不慎觸犯了天道禁忌。
他完全是替這個該死的傢伙背鍋了。
見狀,李道宗勸慰道,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是天道重點關注的物件,獲益自然也會最多。”
吳雲正欲大罵反駁,卻見李道宗以右手食指指天,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吳雲頓時被嚇的不敢再言,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只得冷哼一聲,繼而開始嘗試運轉體內的靈力檢查自身。
片刻後,他驚喜的發現,身體似乎被一種神秘的力量給洗禮了。
對於劍道的感悟能力有了明顯的提升。
他的劍道天賦之優異,就算在青城山也是十分罕見,此刻,已是更上層樓。
同時,靈力在體內運轉得更加暢順,這意味著煉化靈氣的速度也更快了。
這讓他心中充斥的不滿,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不只是吳雲,李道宗四人也能感覺出,身體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洗禮了。
渾身充斥著一種無與倫比的輕鬆感,心境無比的釋然。
無論是對靈氣的感應,還是對於道法的理解,都與之前有著明顯的不同。
如似能洞穿迷障,直視道法修行的本質。
此等變化,與在映天池的洗練道體,完全不可相提並論。
這意味著,他們也都被天道加持了身體,對於他們的修煉有著巨大的裨益。
然而,眾人的內心,同樣處於一種矛盾的狀態。
畢竟,此事因觸犯了天道禁忌而起,到底是福是禍,現在還難以做出判斷。
但眾人都明白,絕不能再繼續談論此事了!
五人或品茶,或沉思,無人敢再輕易開口,心中餘悸未平。
與此同時。
河界之外的龍淵水澤。
一座小島的邊緣,泊著一艘小小的漁船,其上盤坐著一道消瘦的身影,倒映在水中。
漁夫身披一身褐色的蓑衣,手中一隻細長的釣竿,遠遠的伸出漁船外面。
只是此刻細細看來,他拿著魚竿的手已經僵硬,悠然的神色已變化為極度的震驚。
“天道意識駐落!”漁夫驚呼了一聲。便扔掉了手中的魚竿,立即運功進入了修煉狀態。
這位漁夫非是別人,正是一路護持李道宗而來的於清風。
作為尋道宗傳經書院的老院長,他對於天道關注的理解,遠超了李道宗等人。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如此機緣。
此刻,他正在急速運轉尋道宗的秘傳玄功,截留天道所遺留的氣息。
這些至高所留下的氣息,對他感悟天道,破繭境界至關重要。
甚至能打破他修行的桎梏。
而隨著玄功的運轉,於清風的身形以及身下的漁船,逐漸隱入了蕩起的水霧之中。
深淵河界之內。
仍然駐留在河眼的水伯,腳踏在黃石之上。
驀然之間,他抬頭向上望去,雙目之中同樣是充滿了驚駭。
冥冥之中,一種被俯視的感覺躍上他的心頭。
這種從未有過的經歷,竟讓他渾身忍不住的一陣顫抖。
到底發生了甚麼?
一時間,讓水泊也是一頭的霧水。
與處在外界的於清風不同。由於深淵河界的空間阻礙,水伯並沒意識到這是天道意念的駐落。
但他並非沒有辦法,探查事情的原委。
只見他左右兩手同時掐指推算了起,已是再度運用了推算之法。
水伯所使用的推算之法,極為玄妙,是一種因果延伸的推算之法。
能推算出近期所接觸之人的狀況,以及所發生的事情。
只是這推算的阻力,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任他如何推算,也推算不出發生了何事。
但他也並非沒有收穫。
他已推算出,此事居然涉及到了,那五個已被吞入吞海食鯨獸腹中的年輕人。
水伯的雙眼,忽然變得無比清澈,已是醒悟了過來。
“這李道宗竟然還沒有死!”
他手撫掌中的龍頭杖,低語道,“既然沒死,我還得設法再與他見上一面,當面確認為好。”
言畢,水伯再次恢復了自若的神態,靜靜的立於那黃石之上,繼續等待了起來。
至於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他也只當沒有發生過。
因為他一直恪守著一個原則。對於無法推算的事物,絕對不會再去招惹,否則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