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自儲物袋內取出了計時沙漏,計算了一下時間。
自五人進入深淵河界以來,已過去了兩日多的時間。
見狀,吳雲便提醒道,
“是繼續留在這裡尋找靈珍,還是尋求離開這裡。現在必須要做出決斷了。”
李道宗微微點頭,隨手將這顆珍貴的火系靈珍收了起來,便領著吳雲返回了袖雲舟。
袖雲舟內,陸雪瑤已經佈置好了桌椅供五人落座休息。
木桌上還放置了一壺沏好的靈茶,以及一些香氣四溢的靈果,供幾人品嚐。
終於尋到了五行靈珍,令陸雪瑤的心情十分不錯。
但五人圍坐在一起,品嚐著靈茶與靈果,卻無一人出聲,似乎只是在享受這難得的平靜。
要在這裡停留三年的時間,對於他們此時的修行來說異常關鍵。
雖然之前,大家都表達了明確的態度。但到了真正抉擇的時候,還要看李道宗的最終選擇。
吳雲,陸雪瑤與秦茹三人都知道,上一次在隱山之上,五行仙光的洗煉修行所涉之人眾多。
那些無不是與李道宗關係密切之人。
而從此事也不難窺出李道宗的性格與行事原則。
所以,李道宗絕不可能只考慮自己的修煉安排。
但現在為形勢所迫,三人只能盡力勸說李道宗留在這裡修煉。
因為在他們看來,修行終歸只事關了個人。
最終,還是吳雲打破了沉默。
“石鑫,以你的判斷,我們此刻離開巨獸還能回到那處河眼嗎?”
略作尋思,石鑫便搖了搖頭,“我從未聽說,在這河界之內還有巨獸這般的存在。
所料不錯的話,巨獸正帶著我們向著河界的最深處而去。
因此,就算我們現在離開,也已經無法再返回河眼了。
更何況,就如我之前所言,巨獸如何會安然放我們離去!”
石鑫的話令吳雲非常滿意。再次點破此事,就是為了讓李道宗明白,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陸雪瑤把玩著手中的茶盞,直言道,
“我還是之前的觀點,既來之則安之。
這些骨刺內部的空間靈氣充裕,也十分安全,非常適合於閉關。
所以我建議在這裡修煉,直至我們都成功築基,之後再想辦法離開。”
對於陸雪瑤所言,吳雲三人都極為贊同。
五人築基之後會實力大漲,才有更大的機會,安全逃離巨獸的追殺。
與此同時,在這裡停留三年,他們還會獲得無法想象的修行資源。
秦茹看著李道宗,面露為難之色。
“師弟,你釋放的五行仙光到底能持續多久?”
李道宗會意一笑,“師姐不必擔心,仙光持續的時間足夠了。”
五行仙光是所謀一切的根本,秦茹所問正切中關鍵。
而此事涉及了李道宗的隱秘,也只有她這個做師姐的,方便開口相問了。同時也表明了她的選擇。
但秦茹四人並不知道,此事的真正關鍵卻並不在此。
面對四人的灼灼目光,李道宗也只能徒增感慨。
這可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形勢玄妙莫測。
本當河界之行,只是來碰碰運氣,哪知卻令他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局面。
斟酌了片刻,他只得坦白道,
“我並不打算在這裡築基,同時我也建議你們不要在這裡築基。”
聞言,吳雲四人的目光都是一凝。
李道宗這明顯是話裡有話。
吳雲皺眉不解道,“這是為何?難道在這裡築基與在其他地方築基,還會有所不同嗎?”
李道宗搖了搖頭,卻沒有做更多的解釋。
見狀,秦茹便猜測道,
“師弟,你到底還有何顧慮?是想回到隱山之後再築基嗎?”
面對秦茹的追問,李道宗明白,他必須要將事情挑明瞭。
沒錯,李道宗不願停留在這裡的真正原因,是他絕對不能在這裡築基。
但此事說來話長,所以他只能循序漸進的為四人解釋。
“我們都出自仙宗大派,或世家之後。都知曉自築基期之後,每一個大境界的破關,都會伴隨著心劫。
你們想過為何會這樣嗎?”
吳雲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那還用說嗎,否則我們為何要修持心境,避因果遠紅塵,以此打磨道心。
有甚麼真章你就拿出來直說,別再遮遮掩掩了。”
李道宗笑了笑,只得接著說道,
“有一句話叫做習慣成自然,規矩定方圓。
而天道顯化成自然,規矩通明法天地。
也就是說,我們所看見的,是天道讓我們所見。
心劫之難也是由天地規則所定。
而我們是修仙者,想要突破大的境界,便是逆天而行。
你們認為,天道只會以心劫設定為唯一的阻礙嗎?”
李道宗所言,讓吳雲四人立時都陷入了沉默。
心劫是修士突破大境界時要經歷的劫難。但是,心之劫難在於神魂,這是天道阻礙修士心境進階的一種手段。
但很明顯,這裡缺乏了一種阻礙修士身體進階的劫難與手段。
雖然關於這一方面的修行秘聞極少,但在像青城山這樣的三級宗門中,還是有一些秘聞記載。
這些記載的傳聞表明,在遠古時期,修士大境界的破關進階,往往會伴隨著一些風火雷電等劫難。
就如李道宗所言。
後世的這些修仙者已經習慣成自然,只當那些記載為一種傳說。
但儘管無法考證,卻並不能證明其不曾存在過。
此時,經李道宗的刻意提醒,眾人無不深思了起來。
見狀,李道宗便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所修的功法,比較特殊。在煉氣期的最後篇幅,居然還有關於如何避化雷劫的法門。
起初,我以為這只是一種簡單的闡述,或者是一種推想。
因為從沒有人見過修士進階築基,還會遭遇雷劫。
但我在仔細研究了這些法門之後發現,這些法門設計之精妙,運轉之合理,遠超了一般的推理想象。
其絕對是經過了反覆的應用與推敲,才能有如此成熟的執行法門。
所以,這隻能證明一個問題。”
他目光深邃,語氣堅定的說道,
“至少在遠古時期,修士進階所面臨的雷劫,是真真切切的存在過。
只是由於未知的原因,現在已經消失了。”
話落,眾人頓時心下了然。
作為一名修仙者,他們都知曉渡劫存在的意義。
失去了雷劫對於身體的考驗,將導致道體形成無法彌補的缺陷。
現在的棲靈脩仙界,化神道君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至於其後的合道,大乘等境界,早已是聞所未聞。
這完美解釋了,現今的修仙界為何不見了這些,真正能叱吒風雲的高階修士。
那些在遠古時期曾經存在過的八級,甚至是九級宗門等修行勢力,為何現在再也不見了蹤跡。
既然已經知曉了這些,任誰也不想讓自己築下的道基有缺,進而無緣長生。
秦茹若有所思的問道,“難道師弟已經尋到了,可度雷劫的築基之地?”
經她提醒,吳雲三人的目光都是豁然一亮。
既然李道宗早已勘破了此事,必然已有所準備。
但面對四人滿是期待的目光,李道宗只是拿起桌上的茶盞品嚐了起來。
他早已經選定了築基之地,只是現在還不方便言說。
見狀,四人無不大感失望。
而吳雲也下意識的想到了一個地方,“難道你想去惡魔深淵?”
聞言,李道宗有些哭笑不得,揶揄道,
“好歹你也是青城山的高徒,一代弟子的核心精英,難道一點常識都沒有嗎?”
吳雲只好自嘲一笑。急切之下,他有些口不擇言了。
惡魔深淵雖然不屬於棲靈脩仙界,但其天道屬性顯然與修仙界不同。修仙者絕無可能在那一方天地築基。
陸雪瑤不滿道,“李道宗,難不成就因為你的這一番話,我們就不築基了。
我看你純粹就是居心不良,分明是想動搖我等的道心。
所以,你必須給本小姐一個合理的解釋。”
見勸說不成,陸雪瑤心中難忍,只得逼問其中的原因。
李道宗輕輕點頭,這其中的原因,他倒是可以解釋一番。
正要開口,卻見吳雲一臉的肅然,抬頭向著袖雲舟外望去。
他喃喃自語道,
“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因。”
他的目光如似透過了巨獸那龐大的身軀,越過了黑暗無邊的深淵河界,望向了棲靈脩仙界所在。
“我修行至今,也並非沒有懷疑過此事,也曾經向師尊提及這個疑問。
但師尊卻嚴厲斥責於我,讓我不要再關注與談論此事。
此時想來,這其中的原因也不外乎兩種可能。”
吳雲將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沉聲道,
“其一,無非是這天道本已殘缺,規則與法則不全,無法再形成雷劫等阻礙。
其二,便是這天道故意為之。
想以此阻礙這一方天地的修士,修行到最高境界,進而得道成仙!”
雖然心中已有所猜測,但眾人對於吳雲所言,還是深感震驚。
大家都是修仙者,早已明心通慧,被點破之後,也深感其言有理。
尤其是吳雲所言的第二種推測,這可能揭示了棲靈脩仙界暗中隱藏的最大隱秘。
面對被震撼的眾人,吳雲露出了一絲得意之色。
他剛想再言,卻驀然察覺,似乎自無邊深遠處,有一道意念忽然降臨,駐落在了他的身上。
雖然這一道意念,在儘量避免顯露威嚴與壓迫,以掩飾其存在。
但在袖雲舟上的五人,還是感覺自己的意識,如似被黑暗侵襲而墜入了深淵。
一股源自於內心深處的本能恐懼,令他們瞬間都停止了心跳。
因為他們忽然間發現,時間的流逝,居然不可思議的停止了!
他們的身體以及袖雲舟內的一切,都被定格到了之前的某一個時刻。
同時,五人還察覺到這一股神秘的意念,正在藉助於時間的停頓,窺視他們的所在。
被如此強大的存在窺視,頓時令他們都感覺,
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