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說巧不巧?那位算命先生臨走前,忽然回頭對我說了一句話。他說,能開啟這張紙的人,將來會像親媽一樣疼晚晚,護晚晚一輩子。”
“他說這話時,眼神特別認真,像是已經看到了未來。”
“為了謝謝你,我們決定把奶奶留下的遺產裡,屬於喬家的那份,全部送給你。”
“除了好好照顧晚晚,我們還有一個請求,等你有能力的時候,幫她找找親生爸媽。”
紙條上寫得明明白白,晚晚不是喬家親生的。
她出生沒多久,就被丟在了喬家門前的臺階上。
那天清晨天剛亮,門縫裡塞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裡面只有一張襁褓裹著的小嬰兒照片和這句請求。
而那個孩子,就是如今蹦蹦跳跳的晚晚。
孟清瀾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指尖微微顫抖。
院子裡,剛搭好的“貓別墅”成了孩子們的新樂園。
那是一座用舊木板拼接而成的小房子。
門前還掛著一塊歪歪扭扭寫著“大橘之家”的小木牌。
這棟小房子,足以讓四個小孩子並排躺下打滾。
雖然只有大橘一隻貓住,但它顯然已經成了這裡的“房主”。
每天午後,它都會趴在軟墊上曬太陽,眯著眼睛。
角落裡鋪著厚厚的絨布軟墊,是孟清瀾親手縫製的。
三個小傢伙圍著它,玩起了“一二三,木頭人”。
大寶站在最前面當“裁判”,雙手背在身後。
“一二三,木頭人!”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定住不動。
小寶立刻僵在原地,一隻腳還抬著。
晚晚則雙臂張開,滿臉通紅卻死死忍住不笑。
她的臉頰紅撲撲的,一溜小跑衝到孟清瀾跟前,緊緊抱住懷裡那個嶄新的相框。
隨即騰出一隻小手,一把攥住孟清瀾的衣角。
“姨姨,你也來玩嘛!”
孟清瀾低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一刻,她忽然有點恍惚。
好像……
有誰也曾這樣牽過她的手,踮著腳仰頭看著她。
“姐姐,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可那段記憶太模糊。
她很快壓下臉上的神情,輕輕眨了眨眼。
“好呀,等會兒姨姨就加入你們。”
可晚晚太細心。
她一眼就覺出不對勁。
姨姨剛才明明在笑,可是那笑很將就。
她鬆開攥著衣角的手,轉而輕輕拍了拍孟清瀾的手背。
“姨姨?”
“不舒服嗎?”
話音剛落,貓別墅裡的大寶和小寶也“咚咚咚”跑了出來。
他們兩個同時撲到孟清瀾身邊,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瞅著她。
小寶直接扒拉著她的手臂,嘴裡嘟囔著。
“舅媽你臉色好白啊!”
平時最沉穩的大寶,眼圈紅得厲害。
他顧不上裝甚麼小男子漢,一把攥住孟清瀾的手,拽著她就要往門口走。
“我找姥姥,帶你去醫院!”
“舅媽,你別生病……我不想你躺著不動……我想你好好兒的。”
孟清瀾緩緩蹲下身,張開雙臂,將三個小糰子全攬進懷裡。
“我沒事兒,真的……就是剛才,看到這張紙條,想起了些事情。”
孩子們聽得一知半解,眨巴著眼睛,小腦袋轉來轉去。
但他們能感覺到,姨姨現在笑了,這就夠了。
孟清瀾忍不住笑了。
她沒有多作解釋,小心翼翼地把那張泛黃的紙條摺好。
等晚晚再長大一些,識了字,懂事了,一定要親手交給她。
讓她知道,雖然她的親生父母早早離開了這個世界,沒能陪她長大。
但他們心裡最愛的人,始終都是她,從來都不是別人。
可一想到紙條上的話語,孟清瀾的心又一點點沉了下來。
她記得清清楚楚,在原書的情節中,根本就沒有提到過這張紙條的存在。
書中只模糊地說晚晚是喬家遠親託孤而來,父母雙亡,身世成謎。
可如今這突如其來的線索,打破了原本的平靜。
晚晚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
他們為何會留下這樣一封的紙條?
這條突兀冒出來的線索,背後究竟藏著甚麼樣的秘密?
她越想越覺得迷霧重重。
可眼下沒有任何更多的線索,她一個人絞盡腦汁也推不出答案。
只能暫時將這份疑惑壓下。
她重新拿起那張皺巴巴的路線圖。
然後轉身翻出之前為了尋找晚晚時親手繪製的京城地圖。
她將兩張圖紙並排鋪在桌上,拉開臺燈,俯身仔細比對起來。
忽然!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相似點。
在地圖上用黃色熒光筆圈出的那個區域,赫然對應著一個名叫“延山”的地方。
而路線圖上的那個紅色標記,位置幾乎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更巧的是,延山,距離她此前查到的洮山,竟然只相隔不到十里地。
兩座山遙遙相望,中間夾著一道蜿蜒的小河和幾片荒廢的老林子。
這種地理上的接近,絕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說有人故意把東西藏在偏遠之處,又怕後人找不到,於是留下線索引導。
那麼選擇一處與另一處相關聯但又不易被察覺的地方,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三個小傢伙看見孟清瀾低著頭專注地看著地圖,眼睛一亮,紛紛跑了過來。
“舅媽,我們要去這裡玩嗎?”
小寶扒著桌邊,指著那個黃圈大聲問。
晚晚站在旁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輕聲念著“延山”兩個字。
她還不識字,可不知怎麼,就是把這個名字讀得特別準。
晚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胡亂在紙上點來點去。
偏偏就在那一瞬,她的小指頭正正地點在了“延山”這兩個字上。
“姨姨。”
“晚晚……喜歡這裡。”
孟清瀾一怔,心頭猛地顫了一下。
她盯著晚晚的眼睛。
緊接著,一段記憶突然浮現在腦海裡。
那是她前幾天去問房產中介時發生的事。
那位四十多歲的大媽熱情地帶她看了幾處老宅,最後特意指著延山方向說。
“這地兒景緻真好啊,青山綠水,風水都旺,可惜太冷清啦!沒人願意來,空守著這麼好的山水,真是可惜嘍!”
當時她只當是尋常客套,並未放在心上。
可現在回想起來,大媽那句話裡的“可惜”,似乎另有深意。
比起那險峻陡峭的洮山,延山的地勢反而平緩許多。
按理說,若真要藏甚麼東西,何必捨近求遠,偏要選個危險又隱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