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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月下殺機

2025-10-19 作者:海晏擾擾

陶氏父女在姜灼的車上。

那又如何呢?

趙翊白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看著偽裝成馬伕和侍女的陶氏父女躲在馬車陰影處,顫如寒蟬,蘇硯清心中不由生出了幾分嘲諷。

任由武力不濟,車馬不熟的仕族小姐和中年文官成行,簡直如同送羊入虎口。

“姜灼,仇恨是沒有盡頭的,現在跟我回去,你還是我蘇硯清的未婚妻,我可保你一世平安。”

蘇硯清上前,再次試圖勸退姜灼。

雪白衣影卻如蝴蝶掠過,緋紅劍刃在瞬間出鞘。

姜灼悄無聲息地出劍,離蘇硯清最近的一名禁軍就此倒地,面上的表情甚至沒有甚麼變化。

不講求任何防禦技巧的刺殺之劍,或許才是最適合姜灼的劍道。

因為很少人會對姜灼這樣看似柔軟無害的貴族少女設防。

在蘇硯清方才審視自己時,姜灼也看清了蘇硯清一行的狀況。

——今夜與蘇硯清隨行前來攔截自己的,只有四名禁軍侍衛。

可以殺。

姜灼不由得嘴角上揚,或許早在決定習劍時,自己就已經開始嚮往如今夜這般持劍護衛想保護之人。

蘇硯清平靜眼波掠過一抹訝異,隨即退後半步。

看著地上同伴的屍體,餘下的三名禁軍瞬間起了戒備,紛紛拔劍相向。

劍刃寒光卻倒映出他們驚疑不定的面容。

姜灼身形倏動,率先出擊,寬大斗篷如凌空揚起,在三名禁軍眼前劃出一道暗影。

三人本能地揮劍刺向翻飛的斗篷——

不知何時掙脫斗篷繫帶的姜灼卻一個俯身疾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

緋紅雙劍齊出,精準地刺入兩名禁軍後心。

劍刃穿透甲冑的悶響伴隨著溫熱鮮血的湧出。

最後一名禁軍驚覺轉身,卻只見一道寒光掠過喉間。

他瞪大雙眼,手中長劍哐當落地,身軀亦緩緩倒下,與其他三具禁軍屍體,一同亂七八糟地橫陳於野。

今夜月色清冽,微風吹拂過蘆葦蕩,卻卷不走濃郁的血腥氣。

姜灼面無表情地抬眸,望向靜立觀戰的蘇硯清。

血珠順著劍鋒滴落在地。

姜灼沒有收劍的意思,只是一步步走向不遠處的蘇硯清。

蘇硯清此行踏馬而來,身上沒有佩劍亦沒有弓箭。

在衢州時,姜灼與蘇硯清也曾遇到這樣的險境,只是那時的姜灼不會劍術,不會騎馬,甚麼都不會,哪怕發現蘇硯清意圖不善,也只能用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頸,以命相挾。

一旦清晰認識到自己身處的逆境,人能爆發出來的可塑性和韌性往往都會超乎自己的想象。

蘇硯清會用劍嗎?

姜灼突然有點好奇,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姜灼都沒見過蘇硯清用劍。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恰好沒有劍呢。

“姜灼,你不能殺我。”

蘇硯清平靜開口,認真地看向雙手持劍的姜灼。

“人與人之間的仇恨是無法消弭的,為了你父親,你可以追查至此,把自己變成……現在這樣,你又緣何能確定我的族人不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呢?”

姜灼笑了。

蘇硯清與親族的關係並不親密。

畢竟,前世的蘇硯清即便在京中位極人臣,拜相握權,都沒有想過要把蘇家的人接來京城。

“……蘇府雖然世代簪纓,但人人恪守君子之道,與人交往更是講求淡泊如水,料想不會如我姜家這般的愛恨分明,性情偏執。”

夜風將姜灼脫落的斗篷吹至腳邊。

姜灼笑了笑,先將手中一劍收回腰間,又用另一劍挑起斗篷,握住。

“蘇大人可是我在汴京城公認的未婚夫婿,我怎麼可能做出弒夫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呢?”

蘇硯清沉默著,緊緊盯著姜灼。

“只是今夜確實要委屈蘇大人一二了,”姜灼迅步上前,繞到了蘇硯清背後,不及他反應就握住了蘇硯清籠在袖中的手,解下了蘇硯清捆在手臂的袖弩,“畢竟,我可不想當蘇大人沒過門的未亡人。”

在旁觀戰的陶桃和陶正嶽也這才上前,幫著姜灼將破損的斗篷一條條撕裂,然後用布條束縛住了蘇硯清的手腳,一同送上了車。

以蘇硯清為人質,姜灼一行再上馬車,路途卻是順遂了很多。

“地方官員私自進京可是大罪,即便陶大人此番順利覲見,恐怕仕途上也再無前程了。”

上了車的蘇硯清依舊不忘記反水陶正嶽。

“老夫為官二十載,難道這還不清楚嗎?”駕駛馬車的陶正嶽回頭,看了蘇硯清一眼,“只是前程這種東西,不是如蘇大人這樣以為的每個人都有,老夫如今所求的也不過是和女兒安穩過日子罷了。”

“……姜灼,我待你不薄。”

蘇硯清轉而望向姜灼,嘆了口氣,企圖喚起姜灼一點愧疚和良心。

“我對蘇大人也很情深義重啊。”姜灼再次揚起明媚笑臉,在蘇硯清被布條重重捆綁的雙手上,又添了個精巧的蝴蝶結,“您看,我不僅應下了這子虛烏有的婚約,剛才還手下留情沒有殺您。”

“是啊,”陶桃也在這時湊了過來,笑著打趣道,“這麼看來,郡主和蘇大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硯清:“……”

姜灼卻不怒反笑。

不知道是不是近段時間跟蘇硯清待久了,姜灼漸漸開始跟蘇硯清一樣,習慣用假笑掩飾情緒。

夜晚,還在繼續。

滾滾車轍駛過,碾碎京城寂靜。

陶正嶽趕馬的技術漸漸嫻熟,行程也平穩了下來。

因怕父親駕車無聊,也因再進京城感到些緊張,陶桃自請出了馬車,與陶正嶽小聲說著夜話。

車內便只剩下了姜灼和蘇硯清二人。

整夜未睡,姜灼不免有些睏倦。

只是蘇硯清眼神幽幽,雖未開口,但被他這麼盯著,實在難眠。

更要命的是這些文臣尤其講究甚麼君子風骨,就這麼把蘇硯清綁起來,姜灼其實挺怕他說甚麼士可殺不可辱,然後去聖上那邊告自己一狀的。

“蘇大人且放心歇著吧,今夜我會將您平安送回京城的。”

強忍著睡意,姜灼如此承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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