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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亡命奔襲

2025-10-03 作者:海晏擾擾

“小箬,別停車!向前走!”

蘇硯清似乎早有預料,平靜地發號施令道。

“是——”

姜灼隨行的幾名護衛早在上車時就被蘇硯清安排殿後,共乘在後一輛馬車中,此時只聽得夜色中簌簌箭聲響起,尾隨的一眾追兵便紛紛墜馬倒地。

“你早知道?”

隨著馬車速度加快,也一路顛簸起來。

看著眼前人氣定神閒的模樣,勉強穩住身形姜灼頗有些驚疑不定。

“世間安有神運算元?”蘇硯清微微挑眉,似乎不明白姜灼為甚麼會這麼問,“我只是想好萬全之策而已。”

很快,馬車又慢了下來。

“公子!前面是!前面是……”

小箬的聲音很是驚慌失措。

蘇硯清和姜灼對視一眼,掀簾探去,卻發現擋在馬車前的正是白日遇到的那支送親隊伍。

姜灼不禁臉色慘白,

如秦伯所說,今日朔月之夜,正是傳聞中要向鬼新郎獻祭的時間。

“別出來!”

蘇硯清冷聲喝道,轉而搭弓射箭,連發數箭,均射中對面抬轎小廝。

姜灼聞言一愣,正要瑟縮回到馬車時,四周景象忽如山拔地裂般搖晃,車廂被整個掀起,四個持刀刺客分立立,從四面向姜灼殺來。

是衝自己來的!

姜灼猛然一驚,俯身趴下,將將躲過。

旋即,刀刃向下,正要向姜灼頭面襲來時,姜灼慌神間一個翻身滾下了疾馳的馬車。

痛——渾身痛得好像快散架般。

沿途都是些小石礫,直至姜灼滾進草叢,握住一棵小樹枝才穩住身形。

只是此時沒有時間去檢視身上傷勢。

蘇硯清雖然箭法卓越,但畢竟是一介書生,不善近身作戰,只能笨重地用大弓拍打著四周,勉強擊退著刺客,與姜灼隨行的四名護衛奮起抗擊,銅花則被小箬護在懷裡。

昏暗之間,也有不少刺客悄無聲息地倒下,想是黑鷹的手筆。

趁著暫時無人在意自己,姜灼觀察著戰況,目光卻被另一邊落地的花轎吸引。

抬花轎的小廝均已被蘇硯清射殺。

夜色昏暗,姜灼低身潛行,摸進了那頂詭異的花轎。

裡面果然是個頭戴喜帕的新嫁娘。

只是這麼久都沒有動靜……

姜灼大著膽子掀開紅蓋頭。

轎中人年歲與現在的自己差不多,約莫十五六歲,只是臉色青白,看來已經死去多時。

這就是要送給鬼新郎的姑娘嗎?

沒有太多猶豫,姜灼很快脫下她的衣服,與她互換身份,然後就把穿著自己衣服的屍體推下了山坡。

屍體完全沒有主觀的制動能力,滾落山坡的聲響很大。

聽到動靜的一眾刺客紛紛對視,緊隨其後追了下去。

果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姜灼不禁汗顏。

正要出去與蘇硯清銅花一行匯合時,另一隊齊整的馬蹄聲響起,有人翻身下馬,扶起了脫力的蘇硯清,感嘆道:

“蘇公子何至於此?”

“就是啊,萬一有個好歹,我們該如何向令尊交代?”

姜灼臉色一白。

說話的二人聲音很是耳熟,似乎正是白日在衢州城見過的知州薛懷忠和縣丞魏天仁。

“家父所託,蘇某自當竭盡全力。”

蘇硯清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似乎也是受了重傷。

幾人又是寒暄了幾句,蘇硯清似乎提醒了薛魏二人去確認滾下山坡者的動向,二人才有些不放心地跟著下去。

夜色蒼茫,蘇硯清正一步步向姜灼所處的花轎走來。

善射藝者,往往對動態事物的捕捉能力很好。

很明顯,蘇硯清剛才已經看見自己鑽進花轎了。

要殺了他嗎?

姜灼試圖摸出剛才換衣服留下的匕首,微微顫抖的手卻在新娘服中摸出了一封書信。

這是剛才那具女屍身上的。

“阿灼。”蘇硯清的腳步將近,聲音卻嘶啞憂傷,“我不會害你的。”

姜灼出了一背的冷汗,但盡力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

蘇硯清方才沒有在薛魏二人面前捅破自己藏身之處,料想自己對他還有用處。

用自殺作挾持,說不定反而能掌握主動權。

姜灼刀刃倒反,將刀尖對準了自己。

身著大紅嫁衣的小姑娘,雙手握著匕首,挾著自己脆弱的脖頸,明明不想死,但依舊咬著嘴唇,很是決絕。

久不見轎中人動靜,蘇硯清掀簾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父親和薛懷忠是故友,我少年時曾與二位打過照面,但今日之事,我著實不知情。”

蘇硯清有意要阻止,但姜灼卻將匕首更近一步,劃出淡淡血痕。

“既是相識,為何今日城門口相見時,你們不打招呼?”

久不開口,姜灼才覺自己嗓音幾近沙啞。

“也許,是怕將我也無緣無故扯進來吧。”蘇硯清扯出一抹苦笑,“州縣之事多是地方官主理,我爹久在杭州,我身無功名,怎麼可能參與到衢州的事宜中來?”

姜灼沒有說話,冷冷看著這個前世的夫君,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許破綻。

“我知道你現在對我有諸多誤會,”蘇硯清依舊溫聲勸說,“但為今之計,是你平安為先,也只有活著才能再談以後。”

坡下隱隱傳來人影步響。

料想是與自己互換衣著的那具女屍已被發現了端倪。

蘇硯清似乎也察覺到了,輕輕蹙起眉頭,向姜灼伸出手,再次試圖讓姜灼下轎。

沒有時間再猶豫,姜灼收回匕首,握住了蘇硯清的手。

隨行的馬匹已在剛才的突襲中全部被殺。

各自幾人都只能徒步奔逃,只是四人的行跡終究是太明顯。

在一條分叉路口,蘇硯清作主,兩兩分隊,讓小箬帶著銅花往東北方,自己帶著姜灼走西南方,依次分散追兵。

蒼茫夜色,忽有驚鳥飛啼,不知道逃了有多久,但依舊久久不見晨曦出現的徵兆。

“……如何?”蘇硯清關切詢問道,“還撐得住嗎?”

撐不住了。

姜灼身上穿的還是繁複的嫁衣,先前滾落馬車也還受了傷,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

任是哪個身嬌體貴的大家小姐,都受不了這種長途奔波。

但姜灼實在沒有了回答的力氣。

“……前面就是……我們可以……暫時……”

蘇硯清還在姜灼身前喋喋不休說著話。

真虧他還有力氣。

姜灼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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