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聲音在白野耳邊響起，“老師，您看到了嗎？是我給了他們想要的一切，沒有人怪我殺了他們，他們只會怪我沒有早點殺。
您信不信，我若是將這些畫面放出去，天下人將排著隊求我殺他。”
額......
白野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幅怪誕的畫面。
一個個平民哭著喊著跪倒在陸沉面前，口中高喊：“陸沉大人快殺我，我也想去新世界！”
這些人甚至會大打出手，只為了爭搶一個靠前的位置。
這除了神，誰頂得住？
“陸沉，你真覺得這是幸福？”白野隨手指向一個畫面。
畫面中，一位壓抑許久的普通人褪去所有道德枷鎖，手持利刃在城市中隨意殺人，笑容殘忍，眼珠猩紅。
陸沉平靜道：“我只是給了他們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即便做甚麼也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人是有自由意志的，想怎麼活，由他們自己決定。”
說著，他隨手輕點畫面。
幽藍光幕上盪漾起點點水波，緊接著正在做皇帝夢的廢土人猛然驚醒。
龍袍、江山、美人全部消失不見，他又變成了衣衫襤褸的廢土人。
“二牛，你的身體並未毀滅，只是變成了偽人，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回到現實世界，你可願意？”
陸沉的聲音宛若煌煌天音，落入畫面之中。
衣衫襤褸的二牛先是一愣，隨即面上浮現出極致的驚恐，他瘋了似的跪地大喊。
“不要！我不回去！神明大人求求您，讓我留在新世界吧，求求您了！”
“好。”陸沉點了點頭，畫面瞬間一變。
二牛身上的破爛衣裳變成了明黃龍袍，他再度成了左擁右抱的皇帝。
二牛喜極而泣，開心的笑了。
陸沉抬眸看向白野，“老師，您已經看到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也是虛擬世界所有民眾的選擇。
現在，您覺得我是在救世，還是滅世？
我有甚麼錯？我只是想給所有人幸福。”
白野忽地笑了起來，“很宏大的目標，可惜一切都是夢幻泡影。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妄瞳的基礎上，可你有沒有想過，真讓邪神掌控了世界，妄瞳還能護住所有人嗎？”
陸沉眼中閃過一抹崇敬之色，“不愧是老師，一眼便看出問題的所在，不過弟子早有準備。
等收集到所有靈魂之後，弟子會將妄瞳發射到宇宙之中，徹底離開這顆腐爛的星球。”
白野微微搖頭：“沒用的，逃不掉的，禁忌領域中隱藏著一尊超越你想象的存在，別說逃到宇宙之中，就算是另一個平行宇宙也沒用。
而且，神.九瞳或許就源自那位存在。”
他腦海中閃過海底白神的身影，那尊偉岸的存在，哪怕處於沉睡之中，所處之地都造成了時空的動盪扭曲。
白神的影響，哪怕他去了自己的神國，依舊無法擺脫，要知道神國早已進化成獨立的小世界。
而神.九瞳明顯與白神之間存在某種聯絡，開啟災瞳會加速下墜就證明了這一點。
陸沉神色莫名，“老師，這一切只是您的猜測，而且宇宙之大，無邊無際，弟子不信連一枚小小的妄瞳都容不下。”
白野神情泛冷，“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和為師作對了。”
“老師，是你在和全人類作對，你在阻止人類通向幸福的新世界。
縱然您是先驅者，您也無權干涉全人類的自由意志。”陸沉注視著自己的老師，態度堅定。
白野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弧度，“不如打個賭。”
陸沉神色微動，“老師想賭甚麼？”
“既然你口口聲聲尊重人類的自由意志，認為所有人都向往你的新世界，那就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
陸沉自信一笑，“可以，若是老師您輸了，就同意與我合作如何？”
白野回以更加自信的微笑，“可以。”
眾所周知，神沒有信譽。
上一秒立下的賭約，與下一秒的神沒有半點關係。
“陸沉，你若是輸了，立刻停止與邪神合作，並釋放所有人。”
陸沉深深看了白野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老師想怎麼開始？”
“叫吳德出來。”
“好。”
陸沉輕點幽藍光幕，那些分割成無數份的畫面全部消失，最終定格在吳德的虛擬世界之上。
白野抬眸看去，頓時愣住。
臥槽，聯邦議長！？你小子野心夠大啊！
畫面中，聯邦議事大廳穹頂高懸，冷白燈光沉沉垂落。
最高處的議長席位凌駕眾生之上，吳德端坐其間，神情淡漠，氣勢沉穩。
下方兩排聯邦文武官員分列肅立，各個都是一方重臣，此刻卻全部斂聲屏息，低著頭顱。
“你們一個個身居高位，拿著聯邦最優厚的薪資，遇事卻只會推諉扯皮，本議長要你們有何用？！”
吳德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緩慢，但威勢極重。
一位官員想要辯解，剛抬頭便對上吳德冰冷的眼神。
他身子微微前傾，冷眼掃過眾人。
“怎麼？還想辯解？覺得本議長冤枉你們了？在本議長面前，收起你們那套官場圓滑的把戲，那都是我玩剩下的！
你們的身家地位、榮華富貴，全是我給的，若是不想要，我自然也能收回！”
白野有些無語，他沒想到對方還隱藏著這樣的一面。
吳德好大的官威啊！
他心裡不由泛起嘀咕，這小子不會也忘本吧？
雖然吳德在生死考驗面前，證明了自己忠誠，但有時候，誘惑比苦痛更能讓人背叛。
一旁的陸沉卻自信微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老師，忠誠是有價碼的，他忠誠你，是因為您能給他權勢，可若是無需您，他自己也能獲得權勢呢？
明明可以至高無上，誰又甘心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白野面色一沉，已經做好了反悔的準備，反正現在是時間迴圈，等下一次迴圈，神沒有信譽的時間線就消失了。
這時，畫面中的吳德猛地一拍扶手，低聲喝道：“讓你們修個雕像，不是颳風就是下雨，好不容易修好了，沒兩天就塌了。
平日裡你們貪汙受賄，本議長可以睜一眼閉一隻眼，但這可是白爺的雕像！誰若是敢貪一分錢，本議長必殺他！！”
話音落下，白野的眼眸微微睜大，陸沉自信的微笑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