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陸沉嘴角向下，白野嘴角向上。
沉默片刻之後，陸沉緩緩道：“老師，他雖然尊重您，但不代表他願意從虛擬世界出來。”
白野微微一笑，對著畫面開口，“吳德。”
聲音透過幽藍光幕，落入虛擬世界的聯邦議事大廳。
正在發號施令的吳德聽到熟悉的聲音，騰的一聲從坐席上站了起來，滿臉喜色的四下張望。
“白爺！！”
“你可願捨棄虛擬世界的權勢，回歸現實？”
吳德一愣，他回眸看向滿朝文武，看向那象徵著權力巔峰的至高寶座，有些出神。
眼眸中明顯流露出一絲不捨。
白野和陸沉都在等待他的回答，誰也沒有出聲催促。
在兩人的注視下，吳德緩緩收回目光，他抬起頭看向穹頂，燦然一笑。
“屬下願意！”
陸沉的眼眸微眯，內裡有幽藍之光閃過。
這時，虛擬世界中突然出現了一道黑金風衣身影。
“吳德，留下來。”‘白野’走入議事大廳。
吳德看著突然出現的‘白野’，怔住了。
他呆愣了足足兩秒，這才回過神來。
他神情認真的看著虛擬白野，恭敬一禮。
“抱歉白爺，我不能留下。”
‘白野’微微皺眉，“為何？”
行禮之後，吳德緩緩挺直腰板，眼眸中沒有絲毫猶豫，只有真誠。
“因為虛擬世界可以有無數個吳德留在您的身邊，但現實世界的白爺......只有我。”
他聲音鏗鏘，字字清晰，在肅穆的議事大廳中迴盪，久久不散。
話音落定的剎那，整座議事大廳劇烈震顫，周遭虛幻光影層層龜裂，最後如被打破的鏡面般轟然破碎。
陸沉眸光一顫，眼底充斥著濃濃的震撼與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拒絕虛擬世界，老師是個特例，畢竟是先驅者。
可吳德憑甚麼！？一個只會溜鬚拍馬、阿諛奉承的小人憑甚麼！？
白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還不放人嗎？你口口聲聲說尊重人的自由意志，是不是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信了？”
迴旋鏢在此刻打在了陸沉的身上，讓他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白野平靜的注視著他，絲毫不擔心他不放人。
對於這種偏執的人來說，他心中所堅持的東西不容絲毫褻瀆，哪怕捨棄生命也不會違背。
他尊重自由意志，堅信所有人都願意進入虛擬世界，以此來證明滅世是正確的。
不釋放吳德，等於違背了自己的信念。
驀地，陸沉身上閃過一抹幽藍之光，緊接著，吳德原本滄桑的眼神驟然變得茫然、清澈。
猛地回到現實世界，讓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在他適應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歡迎回來，我的......天啟董事長。”
吳德眼前的視線陡然變得清晰，而那道熟悉的身影也隨之清晰。
他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一如曾經，恭敬行禮，聲音依舊洪亮。
“屬下吳德，參見白爺！”
白野滿意的點了點頭，不愧是北邙第一風骨，永不忘本。
無論生死危機，無論權力誘惑，都無法動搖其心。
吳德或許有許多缺點，但他有一個優點就夠了，那就是忠誠！
缺點多如繁星，優點卻如同太陽，當太陽昇起，繁星便消失不見。
正當白野準備開口之時，吳德眼中再度閃過一抹茫然，隨即那雙眼眸變的深邃而滄桑。
白野眼眸微眯，知道是陸沉暫時壓制了吳德的靈魂。
“陸沉，該你履行承諾了。”
陸沉默然無言，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靜靜凝望著恩師。
半晌，陸沉緩緩斂去眸中波瀾，拱手鞠躬，聲音低沉，“抱歉，老師，弟子......做不到。”
白野眼中閃過一抹寒光，神可以沒有信譽，但人不行！
“老師，無論您怎麼看我，我的決心永遠不會變。”
“所以你打算食言？”
陸沉點了點頭：“比起全人類的安危，弟子的個人信譽又能算得了甚麼？”
你****！陸沉！要不是殺不了你，我必殺你！
白野真是被逆徒給氣壞了。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弟子？”
陸沉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起了甚麼，自嘲一笑，“老師，還記得您當年答應過我，凌夏會活著回來嗎？可結果呢？”
哎......
他長嘆一聲，眼神複雜，“老師，我這都是跟您學的啊。”
白野臉色一黑，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跟我學的！？我甚麼時候答應過你？
額......好像還真答應過。
隱約間，他回想起在綠藤市的片段，貌似還真有點印象。
“少廢話，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迷途知返，為師可以饒你一命，如若不然，那就休怪為師無情了。”
神選擇再次遺忘這段。
“抱歉，老師。”
白野眼中兇光閃爍，“陸沉，記住你今天的選擇，希望日後你不要後悔。”
“老師，雖然您不認同我的理念，但時間會證明我才是正確的。”
話音落下，陸沉消失不見，唯有這道堅定決絕之聲，久久迴盪。
瑪德！為師還治不了你了！？
時間靜止——！
白野悍然發動時停，當璀璨的金光照耀世界，他立刻調動盤古物質，進入全知神明視角。
打算直接去陸沉老巢先掏他一頓。
很快，被紫色覆蓋的時空畫面映入眼簾。
自禁忌領域開啟後，時空便被汙染，導致他的全知神明視角也受到影響，很多時候根本看不清畫面，只能聽到一些聲音。
上次穿越到超凡動亂時代就是盲穿。
不過，即便無法定位準確地點，但大概位置也可以，無非就是浪費一些時間尋找。
“逆徒，你給我等著！”
白野在時空畫面中搜尋陸沉，結果......
在漆黑的過去時空畫面中，橫亙著一座無邊無際的猩紅肉獄！
萬千血肉筋膜層層疊疊，像活物胴體組成的活體地獄。
見到肉獄之神的那一刻，白野全身血液在逆流，原本白皙的面板浮現出一抹血紅。
他面無表情的關閉了全知神明視角。
佇立良久，待身上的血紅褪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寒冷笑。
“呵，傍上偽神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