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婁霆文根本不會退讓半步。
在她看來，婁家人爭權奪利，本就令人不齒。
她不過是說了句公道話。
可陸翎川不一樣。
他倆早就分手了啊。
難道……
他還放不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心就猛地揪了一下。
陸翎川沒抬頭，專心批著檔案。
“我的事，輪不到你過問。”
他隨手把檔案合上，淡淡地補了一句。
“就算沒了婁琦雲，還能有陳琦雲、楊琦雲……天下叫‘琦雲’的人多了去了。誰都可以，只要不是你。”
江清羽咬著下唇，眼圈一點點泛紅。
“可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啊。”
她聲音微微發顫。
陸翎川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她。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空氣凝滯得幾乎無法呼吸。
半晌，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真的嗎？”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我不信。”
這算甚麼破回答啊？！
江清羽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門被敲響了。
屋外傳來下屬小心翼翼的聲音。
“陸總，婁家又派人來了，這次是婁琦雲。”
陸翎川立刻站起身，抬腿就往外走。
江清羽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卻還是跟上去了。
工作人員直接將婁琦雲領進了公司頂層的會議室。
陸翎川進去時，她正坐在長桌盡頭，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一舉一動，都透著股不慌不忙的勁兒。
陸翎川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擔心。
他知道婁霆文是甚麼人。
那個老狐狸，眼裡從來只有利益。
等哪天婁琦雲沒了利用價值，他立馬就能把她踢開。
現在親眼看到她沒事，他心裡才稍稍踏實了一點。
他走到主位坐下，伸出手，指尖輕點桌面。
婁琦雲挑了挑眉，抬眼看向他。
是覺得這齣戲挺有看頭？
她輕輕笑了兩聲。
“能再和陸總合作，真是我的福氣……”
話說到一半，江清羽突然衝了出來。
她一伸手，竟直接替陸翎川握住了婁琦雲的手。
婁琦雲只覺指尖一緊。
抬眸的瞬間，兩道目光如刀鋒般刺來。
一道來自陸翎川。
冰冷、銳利，直直插進她的心口。
另一道，則是江清羽的。
熾熱、張揚，混著幾分挑釁和得意。
江清羽仰起臉，笑容燦爛。
“我就說婁家那幫人都是腦子進水的！一個個自以為是，眼光短淺，活該專案爛尾！”
她語氣一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婁琦雲。
“這專案能交到你手裡，總算沒全爛透。很高興再和你搭檔！”
“不過嘛，你和陸哥哥都分手了，還當著外人拉拉扯扯的，真不怕人笑話？”
婁琦雲靜靜地看著她。
陸哥哥？
這稱呼叫得可真順口。
她抬眼，目光輕輕飄向陸翎川。
對方站在原地，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江清羽都叫得如此親熱了，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
婁琦雲心底冷笑，指尖從江清羽掌中抽回。
江清羽本就對婁琦雲心存敵意。
如今又被對方無視，更是氣上心頭。
可她不敢直接發作。
只能狠狠咬了咬牙，強壓下心頭怒意。
婁琦雲慢悠悠移開視線。
一個小姑娘在這兒劃線立牌，爭風吃醋，她實在提不起興致摻和。
反正，她和陸翎川早就散了。
陸翎川咳了兩聲，語氣壓得低了些。
“別瞎攪和，我們聊的是婁家接下來幹多少活、擔甚麼責。”
他目光冷冷掃過江清羽。
“你要是沒事，就滾出去玩。”
這甚麼態度啊！
江清羽氣得臉都紅了。
“陸哥哥，我不是小孩！”
她嗓門拔得老高。
“你別忘了，我也是玉京醫院專案負責人！這可不是我隨便搶來的頭銜，是董事會正式任命的！”
玉京醫院這專案，是陸家先拿下來的。
江家靠著與陸家的舊交情，勉強擠進合作名單。
她憑甚麼沒資格坐這兒？
陸翎川眉頭緊皺，張嘴還想訓人。
婁琦雲卻在這時開口了。
“我覺得也是，玉京醫院這麼大的事，多個人商量總沒錯。”
她說完，壓根不理陸翎川，徑直開講。
“按合同，婁氏負責兩塊，一是醫療裝置，二是那些市面上買不到的進口藥渠道。這兩部分我們早已組建專項團隊跟進，所有流程都在國家藥監局備案，確保合規合法。”
江清羽聽得一臉懵。
她家十年前就徹底轉型，轉行搞房地產。
哪懂甚麼藥理學、甚麼醫療器械標準？
這次能擠進來，純屬她家搭了施工的便車。
玉京醫院要是成了樣板，以後可能全國開花。
這背後牽扯的利益鏈，足以影響整個醫療基建格局。
可說到醫療那塊……
她一句都聽不懂。
陸翎川冷笑一聲，盯著婁琦雲。
他在等她露出困惑之意，主動把話語權讓出來。
那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開口。
可婁琦雲神色平靜，照舊往下講去。
“裝置這塊，婁氏乾的就是這行。為了給玉京醫院配最好的，我們一個月前就開足馬力準備，從全球十幾個頂尖供應商鎖定產能，提前下單，連運輸路線都規劃了三條備用方案，確保不因國際物流延誤。”
她忽然不說了。
會議室不小，能坐二三十人。
所以為了溝通方便，他們仨是挨著坐的。
陸翎川居中，她和江清羽分坐兩邊。
離得不算遠，膝蓋與膝蓋之間只隔了不到半米。
於是……
陸翎川鞋尖一動，抵上了她小腿內側。
不像挑逗，反而像個鬧脾氣的小孩，為了讓大人看自己一眼。
婁琦雲抬眼，撞進陸翎川的視線裡。
他嘴角一勾，懶洋洋的。
一旁的江清羽眼看兩人眉來眼去，忍不住站起身來。
“你們到底還要不要商量專案的事！”
他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憑甚麼還這麼親密？
“確實，專案的事情太過專業，你先出去吧。”
陸翎川微微挑眉。
江清羽沒想到陸翎川會將她直接趕出去。
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可是……”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陸翎川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淡淡的寒意。
江清羽嚇得縮了縮脖子。
沒辦法，只能乖乖聽從安排。
門“砰”地一聲關上，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陸翎川目光落在婁琦雲身上。
“若不是我，你如今還被困在婁家。婁二小姐，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婁琦雲突然靠近。
她微微仰頭，紅唇輕啟，蹭過他微抿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