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怒火沖天時，婁琦雲的手指抬了起來。
所有人齊刷刷轉了過去。
婁琦雲下巴一揚，語氣冰冷道。
“程雲英，你撕了我和哥哥最後的照片。”
她頓了頓，目光直刺對方眼底。
“這事，得用等價的東西，還回來。”
婁霆文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
“婁琦雲，開玩笑也得有個分寸！”
“婁奕栩生前碰過的每一樣東西，全都被埋進了土裡。這麼多年來，整個婁家，唯獨你手裡還留著一張照片。哪來的第二張？除非把棺材板掀了！你這是在胡鬧！”
程雲英終於鬆了口氣。
她嘴角一扯，衝婁琦雲斜眼挑釁。
這女人一直拿那張照片當寶貝。
今天總算逮著機會，一把搶過來撕得粉碎。
就算捱打，她也值了！
林碧凡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她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
甚麼照片？
婁琦雲眯起眼，盯著婁霆文。
“婁霆文，別跟我裝糊塗。”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哥哥給我準備的成人禮，藏在銀行保險櫃裡。他走後，鑰匙在你的手上，我說得沒錯吧？”
這話一落地，程雲英的臉唰地白了。
她從地上彈起來，眼睛瞪得像要噴出火來。
“我就說你是個禍害，偏你不認！人都死了，你還惦記著讓人給你送禮！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媽的！還有沒有這個家的規矩！”
婁霆文正盤算著玉京醫院專案的下一步佈局。
被她這一嗓子打斷，煩得太陽穴直跳。
“來人，把她拖出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僕人急忙上前，架起程雲英的手臂就要往外拖。
下一刻，婁霆文略一思索，抬了抬手，阻止了僕人的動作。
“鑰匙可以給你。但……玉京醫院那個專案，必須穩住。”
婁琦雲神色平靜，淡淡一句。
“當然。專案的事，我會處理。”
兩人你來我往，話語簡潔利落。
剩下婁聽瀾和林碧凡，彼此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困惑。
林碧凡不知道婁家曾經有過一個叫婁奕栩的人。
更別提了解背後那段血雨腥風的過往了。
至於婁聽瀾，她是在婁奕栩出事後才被接回老宅的。
婁琦雲目光緩緩掃過眼前幾人，忽然開口。
“我還沒有說完呢。”
婁霆文冷笑一聲。
“東西給了，還想要甚麼？讓林碧凡給你磕頭？還是趕她出公司？你要鬧到甚麼地步才算完？”
“我不會動婁總的寶貝疙瘩。”
婁琦雲慢悠悠地說道。
“可問題是，我都被人趕出去兩次了，誰敢保證不會有第三次？誰又能替我簽下這張平安符？”
婁霆文眼中閃過一絲尷尬。
“這事再也不會有！你母親……是她一時糊塗，我已經訓過她了，以後不會再發生！”
“是嗎？”
婁琦雲嘴角一翹。
“你說話跟放屁一樣，每天能憋出幾十句‘我保證’，可哪一句真正兌現過？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哄兩句就乖乖聽話？”
婁霆文氣得咬牙。
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今天她說的每句話，他都刻在心裡了。
這些遲早會成為清算的憑證。
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婁琦雲卻站得穩穩當當。
“但我能保證，要是再有第三次，玉京醫院的專案，婁家連邊都別想沾！”
話一出口，滿屋的人都變了臉色。
誰都知道，這是實話。
婁霆文拳頭攥得發白，指節咯咯作響。
他死死盯著婁琦雲，咬牙切齒道。
“你到底想怎樣？你還是婁家的人！”
婁琦雲聳聳肩，臉上浮出一抹無奈的笑。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要鬧，是要個保障。咱們都別血本無歸，行不行？”
保障？
林碧凡心裡猛地一緊。
她小聲問。
“該不會……是想要否決權吧？”
專案組名義上有個負責人。
這職位聽著光鮮，實際上就是個“替罪羊”。
活幹得好，是領導英明決策。
出了岔子，鍋全扣在負責人頭上。
所以現在但凡有點腦子的，接專案前都先咬死一條。
有了這個權力，哪怕專案最後爛尾，也能理直氣壯地說。
我否決過，是公司強行推進的。
可公司呢？
等於主動砍掉了自己最後的控制權。
婁琦雲輕輕點頭。
“光是一票否決不夠。我還要專案組的絕對管理權。”
“誰幹不好，誰開除，你們公司，一個字都不準插嘴。”
她頓了頓，嘴角一彎，補了一句。
“我不會碰你的心肝。”
林碧凡是誰？
不就是婁霆文塞過來盯著婁琦雲的眼睛嘛。
可現在，婁琦雲當著所有人的面，輕描淡寫地揭了這層皮。
婁霆文越聽，臉色越沉。
那種被壓制的感覺，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她要的許可權看著不多，可每一條都掐在命門上。
哪怕有人想向上彙報，資訊也會先經過她的篩選。
可要是不答應這條件……
玉京醫院的專案就徹底泡湯了。
林碧凡眼神一動，笑著開口。
“我相信婁二小姐，定能帶團隊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
她說完，直接伸出手。
婁琦雲唇角微揚，抬手回握。
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再拒絕，就是自尋死路。
婁霆文哪怕再不甘，也只能嚥下這口氣。
“你要是敢在這專案上耍花招，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婁琦雲指了指門口，語氣淡漠。
“還有事？沒事兒就滾。”
婁霆文拳頭攥得咔咔響。
她輕輕一笑。
“哦，你們要是覺得這專案不值一提，我也無所謂，正好給自己放天假。”
話落，她往床上一躺，一副要睡覺的架勢。
林碧凡立馬按住婁霆文的手臂，壓低聲音。
“婁總，玉京醫院這專案等不起啊！”
再大的恩怨，回頭都能算。
可這機會丟了，就再也不會來了。
眼前的局面，根本沒有第二種選擇。
哪怕再難堪，也得嚥下這口氣。
話音一落，林碧凡便把屋裡所有人都帶走了。
婁琦雲這才慢悠悠換好衣服，出門趕往玉京醫院。
……
玉京醫院，辦公室。
江清羽藉口留了下來，說要處理檔案。
她坐在辦公桌前，假裝翻看手中的報表。
可看著看著，她偷瞄陸翎川。
憋了好久，終於小聲問。
“陸哥哥，剛才你為甚麼替婁琦雲說話？你……心中還有她嗎？”
正是陸翎川出聲支援，才讓婁琦雲得以繼續掌控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