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家不同。
資源、資本、頂尖團隊一應俱全,醫療AI專案早已佈局多年。
但即便如此,這也不代表吳家完全沒能力染指醫療AI。
他們只是慢了一拍,被甩在了起跑線之後。
如果婁琦雲真的鐵了心要擺脫陸翎川,另起爐灶,她完全可以去找吳海峰。
可她沒有。
她選擇了他。
陸翎川知道,她嘴上說著“合作”,心裡卻早已做出了選擇。
婁琦雲看著他,輕輕開口。
“陸總提醒我了。我們之間,最好只當合作伙伴。”
話題,瞬間被掐斷,一切又繞回了原來那個死結上。
陸翎川沒再爭辯,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所謂的訂婚訊息,傳得沸沸揚揚。
可落在她眼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掀起來。
她只是厭煩。
厭煩這種被強行拖進別人劇本的感覺。
她不想演了。
陸翎川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不再多說,只是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會議室的事,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沒人能讓我心跳加速。”
“比起那些雞毛蒜皮的家事,只有像醫療AI這種真正能改變行業的專案,才能讓我真正熱血起來。”
與其掙扎在情感的泥潭裡,不如退一步,守住彼此最穩固的關係。
他們根本不需要感情。
合作,才是最穩的搭檔。
婁琦雲心頭一動。
長久以來的誤解與隔閡,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她笑了,眉梢一挑。
“好,陸總今天說的話,我記下了。”
陸翎川拿起桌上的那枚袖釦。
“醫療AI是你提的方案,沒人比你更懂它。專案沒落地前,我必須保證你的安全。”
這不是為她,是為專案,為雙贏。
“白鶴島的事,我跟你一起去。”
這一次,婁琦雲沒推辭。
她緊緊攥住袖釦,嘴角微微一揚。
“行啊,陸總可別拖我後腿。”
兩人各自收好袖釦,分道揚鑣。
那一夜,大家都睡得安穩。
可第二天一睜眼,新的難題又砸了過來。
要去白鶴島,就得離開齊城一段時間。
短則一兩週,長則可能一個月,這期間變數太多,誰也無法預料。
玉京醫院的專案剛走上正軌,離不了人。
每一步推進都需要她的親自把關,從資料整合到演算法最佳化,缺她不可。
婁氏那邊,更是缺不了她。
就算真有人能頂上,臨時指派代理,婁霆文也絕不會放她走。
那位執掌婁家數十年的父親,從來不會允許女兒脫離他的掌控。
要是沒個像樣的理由,上回去京市的事兒就得重演。
那時他直接下令封鎖機場,派了保鏢守在她家門口,硬是將她攔下。
這種事,婁霆文做得出來,也做得出更多。
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怕的是,因為他的干涉,錯過了白鶴島的時機,救小女孩的計劃全黃了。
那個被困在系統漏洞中的孩子,只剩下不到三十天的時間。
一旦錯過最佳救援視窗,資料鏈將徹底斷裂,她可能再也無法被喚醒。
那麻煩就大了。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想這事,連吃飯時也心不在焉。
婁家的飯廳,難得這麼安靜。
婁聽瀾叼著筷子,一口飯沒動,眼神從桌邊每人臉上刮過,最後死死釘在婁琦雲身上。
忽然,她捂嘴噗地笑了一聲。
“哎,我最近聽說個特別逗的事兒,你們要不要聽?”
飯桌本來靜悄悄的,這聲笑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飄了過去。
只有婁琦雲低頭扒飯,理都沒理。
婁聽瀾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前兩天有人去玉京醫院辦事,正好路過那間大會議室,聽見裡面吵得跟菜市場一樣,簡直亂成一鍋粥!”
“你猜怎麼著?本來好端端要訂婚的一對金童玉女,一個是集團重點培養的青年才俊,一個是京市有名的世家千金,兩家都準備發請帖了,結果卻被一個小三硬生生攪黃了!”
“會議室裡頭罵得那叫一個難聽,甚麼‘不要臉’‘心機深沉’‘勾引男人’的話全甩出來了,連門縫裡飄出來的聲音都讓人耳朵發燙!”
在場的人誰不是人精?
誰不明白她話裡暗諷的是誰?
婁霆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扭過頭,死死地盯住婁琦雲。
“她說的……是真的?”
訂婚?
家裡人?
他原本只是隱約聽說了一些風聲,卻一直不信。
可如今從婁聽瀾嘴裡親口說出來,還說得如此繪聲繪色,怎能不叫人心生疑竇?
陸翎川這個人,從出現的第一天起就神神秘秘,行事低調,背景成謎。
婁霆文曾動用各種關係暗中調查。
結果卻是查來查去,始終找不到絲毫蛛絲馬跡。
試探?
毫無反應。
調查?
線索全斷。
但正因為查不到,反而更讓他心驚膽戰。
這人背景絕對不簡單。
普通人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坐上玉京專案的總負責人之位?
那可是關係到集團未來五年的戰略佈局,豈能由一個無名之輩掌控?
至於江清羽,京市江家的千金小姐,門第顯赫,家教森嚴,從小在精英圈層長大。
她的婚事,從來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政治聯姻。
如今,這兩個身份背景都極為不凡的人站在一起。
哪怕只是站得近一點,都可能掀起一場風暴。
倘若其中一人真有不滿,哪怕只是放個話,衝著婁家發難,婁氏集團扛得住嗎?
扛不住。
一旦輿論發酵,資本市場動盪,十年積累的聲譽可能一夕崩塌。
婁琦雲終於停下手中的筷子。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婁聽瀾。
“你們這麼感興趣?既然這麼關心我的私事,要不我約個時間,帶你們上門親自問問當事人?”
“想聽真相?我可以讓你們坐第一排,全程旁聽。”
訂婚這事兒,從一開始就是單方面的想法,根本談不上甚麼兩情相悅。
那天她在外面,其實只聽到了零星幾句。
可那激烈的爭吵聲,已足夠說明一切。
就算她甚麼都沒聽見,她也能斷定,這事,黃定了。
兩個根本不是一路人。
一個習慣掌控全域性,步步為營。
一個追求純粹感情,容不得半點算計。
強行綁在一起,註定是互相折磨,最終只會兩敗俱傷。
感情這種事,不到頭破血流、痛徹心扉,誰肯承認自己錯了?
誰願意低頭認輸?
只是……
有點可惜啊。
要不是中間夾著那些破事,她還真覺得,自己跟江清羽是能做朋友的。
兩人性格都直,不屑虛與委蛇。
若是在別的場合相遇,說不定還能並肩作戰,彼此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