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聽瀾一聽她否認，頓時冷笑連連。
“行啊，現在有人撐腰，你當然能裝得雲淡風輕，彷彿甚麼事都沒發生。”
“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事兒真鬧大了，鬧到媒體曝光、股價崩盤、董事會問責的地步，連累的是整個公司！到那時，你賠得起嗎？”
“別說你一條命，就是十條命，十條命都不夠還！婁家幾十年的心血，毀在你手裡，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林碧凡眉頭猛地一皺，再也坐不住，忍不住出聲打斷。
“吃飯呢，飯桌上說這些幹嘛？提人命多晦氣。”
她轉頭看向婁琦雲。
“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你也知道，咱們家最看重名聲。聽瀾她……就是太著急了，怕你被人騙，怕你吃虧。”
“但怎麼說呢……‘小三’這種名聲，一旦傳出去，就像墨水滴進白紙，洗都洗不掉。哪怕你清清白白，別人也會指著背影說閒話。”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為婁琦雲著想，實則句句埋釘。
這打一巴掌再給糖吃的平衡術，玩得真是熟極而流。
婁琦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沒看林碧凡，而是悠悠地轉過頭，目光掃向那個一直安靜吃飯的程雲英。
“聽聽，這笑話才叫絕。”
“一個自己曾經當過小三的人，現在跑來勸別人別做小三？”
“你說，這好不好笑？是不是特別有諷刺意味？”
尤其是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長輩姿態，真當在座的沒人知道婁家那些陳年舊事了？
真噹噹年她是怎麼進的婁家門，大家都是瞎子不成？
林碧凡手指猛地一緊，笑容瞬間垮塌。
“婁二小姐，我好心勸你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你別以為仗著現在得勢，就能隨便往我頭上扣帽子！”
扣帽子？
連程雲英都愣了一下，眼神微微一頓，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她轉頭看過來，目光直直地落在林碧凡身上。
在彭家的宴會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和婁琦雲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塊兒。
現在倒好，林碧凡卻在這裡裝得跟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清清白白，一臉無辜。
林碧凡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
“我說了，那天是被人設計的，我們倆根本就是被陷害的。”
至於別人口中所謂的小三？
就算真的有甚麼誤會，那又怎樣？
真正不愛對方的人，才配被稱為第三者。
程雲英冷哼了幾聲，嘴沒再張開。
婁霆文一拍桌子。
“夠了！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非要把家醜往外揚才甘心？”
“吃飯的時候，好好吃飯不行嗎？非要說這些混賬話，像話嗎？”
婁聽瀾立刻撇嘴，眼角含淚，急急忙忙向父親告狀。
“爸，我不是為了公司著想嗎？您想想，要是這事傳出去，外面的人會怎麼說？咱們婁家的臉，往哪兒擱啊？”
臉？
婁琦雲坐在桌角，單手託著腮，指眼睛眨了兩下。
“婁家……還有臉這東西嗎？”
以前那些見不得光的醜聞，表面上靠著錢和人脈壓下去了。
可圈子裡誰不知道？
誰心裡沒本賬？
再加上彭家那場堪比活春宮的鬧劇，婁霆文自己這些年風評如何，他自己心裡沒數嗎？
名聲早就爛透了，背地裡多少人在笑他、罵他、躲著他？
這種時候，他還好意思端起家長架子，替整個婁家操心臉面問題？
這話，他自己信嗎？
那句陰陽怪氣的話剛一出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婁霆文臉色鐵青，眼睛死死瞪著婁琦雲。
林碧凡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的場景，心裡猛地一緊。
可即便如此，她的背脊照樣挺得直。
她緩緩開口，重複剛才那句話。
“那天，就是個誤會。不過是有人刻意製造假象，真能影響啥？”
“現在這年頭，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科技發展成甚麼樣了？AI技術早就不稀奇了。”
“圍棋機器人能贏世界冠軍，換臉技術能把人P得連親媽都認不出。”
“只要技術到位，畫面可以毫無破綻，聲音也能完美復刻，連微表情都能模仿，一點痕跡都沒有，比真的還真。”
“那天，我們在房間裡根本甚麼都沒做，門卻被突然開啟，被人擺拍，然後迅速傳播。”
程雲英嘴角一扯，冷笑一聲。
林碧凡的意思是，他們聽見的那些私密對話，是AI合成的音訊？
看到的，是有人專門把她和婁琦雲扒光了扔在床上，再請全桌賓客“準時圍觀”？
還是說，這一切只是個高精度、低成本、零證據的陰謀劇場？
這話，也就在這屋子裡說說罷了，關起門來騙騙自己還能勉強矇混過去。
要是真敢擱外頭說這事兒，誰都得覺得她瘋了，腦袋不清醒，神經出了問題。
婁琦雲壓根不想摻和那些破事，突然開口道。
“公司的事，我得暫時擱一邊。接下來要離開齊城一陣子，最多五天。”
話音剛落，所有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她。
搞甚麼名堂？
這麼關鍵的節骨眼上，你要走？
婁霆文直接炸了，猛地拍桌吼道。
“你一走，玉京醫院的專案誰管？！”
“那邊只認你！你走了，整個團隊都得乾等著！你當時間是大風颳來的？”
“婁家在玉京醫院那塊，是頭一個籤合同、帶頭推進的。”
“眼下其他競標者還在後面爬，咱們已經遙遙領先了。”
“要不是這專案，公司能有現在這口氣？”
“一旦停擺，別人馬上就能追上來。”
“再說了，婁家在圈子裡本來就不出彩，能力還墊底。”
他手指用力戳著桌面。
“現在一鬆勁，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這種翻身的好機會，他死也不能放手！”
林碧凡也皺緊了眉，臉色難看至極，壓低聲音勸道。
“這專案好不容易拿下，你作為負責人，怎麼能這麼任性？”
“你知不知道，耽擱一天，損失多少？”
“醫療器械開產了，加上之前準備的，半個月內就能交貨。後面一連串安排全卡在這兒，一環錯，環環亂！哪兒能容你這麼胡來？”
而且，醫院有死規矩，只能用最新批次的裝置。
之前備的貨，一旦延期，全廢了！
公司還得想辦法砸手裡！
可婁琦雲依舊面不改色，慢悠悠地說道。
“我是不是得再提醒一次？”
她緩緩抬起眼，繼續道。
“玉京醫院這專案，本就不該輪到婁家。”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