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沒有別的路可走。
既然找到了替代的路徑,那就不必再靠他了。
陸翎川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是吳海峰告訴你的?”
他沒忘,之前她曾在不經意間提過。
吳海峰給了她一些關於基金會的線索。
當時真假難辨,情報模糊不清,但他還是留了心。
而如今回頭再看,那些零碎的資訊,竟與他們私下調查所得驚人地吻合。
既然能在基金會這件事上對上口徑,那這次關於白鶴島的訊息出自吳海峰之口,也就不再奇怪了。
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讓她相信。
婁琦雲沒有躲閃。
片刻後,她平點了點頭。
“沒錯,吳海峰幫我不少。”
隨即,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見了陸總,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陸翎川的眼神猛地一亮。
“你上次提的事,我記著呢。幫你弄進白鶴島的邀請函,我早就安排上了。”
然而,話音剛落,婁琦雲便涼涼地接上了話。
“白鶴島的邀請函,我自己有門路。這點小事,就不麻煩陸總了。之前說的那些,當我放屁。”
“自己有門路?”
陸翎川眉頭微挑,差點笑出聲來。
白鶴島的訊息,本就是極其機密的情報,外人根本接觸不到。
若不是內部洩露,絕無可能提前知曉。
而據他所知,能透露此事並提供邀請函資格的人,唯有吳海峰。
那麼問題來了,誰能從吳海峰那裡拿到名額?
除了他自己親自安排,還能有誰?
他沒接話,只是輕輕嗤了一聲。
隨後,他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
婁琦雲眉頭一蹙。
“陸總,你是耳朵聾了?還是故意裝聽不懂?沒聽清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嗎?”
趕人的話都已經說得這麼直白了。
可這人倒好,整個人直接靠在沙發背上。
陸翎川往後一仰,頭輕輕抵住椅背。
“我記得清楚得很,咱們之間還有一項關於醫療AI的重要專案正在推進。既然是合作伙伴,我在你辦公室裡多坐一會兒,順帶聊聊正事,這也能算違法?”
“順便。我還真有些別的事情,想單獨和你談談。關於……袁莉娜。”
又是這個名字。
婁琦雲原本已經忍無可忍,幾乎就要一腳踹過去,把人直接從椅子上轟出去。
然而就在聽到“袁莉娜”三個字的瞬間,她忽然停住了動作。
“真巧啊,陸總。”
她攤了攤手。
“關於袁莉娜的事,我也剛從吳海峰那兒聽了個大概。既然他已經全告訴我了,那你今天這一趟,怕是白來了吧?”
她站起身,伸手指向門口。
“陸總日理萬機,想必很忙。所以,麻煩請吧,別耽誤我的時間了。我該休息了。”
陸翎川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吳海峰!
這人又一次搶在他前面,把本該由他說出的訊息搶先傳達給了她!
每一次都是這樣!
事事都被那個人踩在前頭!
可他陸翎川今天,並不是抱著碰運氣的心態來的。
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絕不會空手而歸。
只見他緩緩抬起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兩枚小巧精緻的袖釦。
“他告訴你的那些訊息?”
陸翎川抬眼看向她。
“那些不過是街頭巷尾都能打聽得到的陳年舊聞,誰都能查到,有甚麼稀奇?”
“可是,可以讓你進入白鶴島的正式邀請函……他有嗎?”
如果有,她又怎會在此時此刻還坐在辦公室裡跟他周旋?
婁琦雲心頭猛地一震,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兩枚袖釦上。
她皺起眉頭。
怎麼就這麼快?
居然真的搞到了這種東西?
她本以為,那東西只存在於極少數人的手中,甚至可能根本無人擁有。
可眼前這個男人,偏偏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拿了出來。
這一次,他甚麼都沒解釋,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陸翎川已大步上前,幾步就跨到了她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緊接著,他硬生生將那兩枚袖釦塞進了她的掌心。
陸翎川抬起頭,下巴微揚。
“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了。”
“白鶴島的大門即將開啟,留給每個人的時間都不多了。婁二小姐,該不會天真地以為,真的要去求吳海峰才能拿到資格吧?”
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吳海峰?
也配跟他比?
那些所謂的“機密資訊”,說穿了,不過是吳海峰當年混跡某個邊緣圈子時留下的陳年舊賬。
隨便找個人順嘴一問,就能隨口抖出一堆的垃圾。
真假尚且難辨,更別提是否有實際價值了。
陸翎川眯起眼睛,繼續說道。
“你就怕,拿了他給的東西上了島,前腳剛踏進去,後腳就被當成活靶子,槍口齊齊對準你?”
“要不是我當初點頭,把婁家急需的玉京醫院專案交給了婁霆文,你以為他現在還能站著說話?”
“他那時候,還不知道在哪個會議室裡,跪著求吳海峰合作,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吳海峰?
有多靠譜?
在真正掌握資源和話語權的人眼中,他不過是個靠吹噓過往履歷撐門面的老油條。
那時候,估計連百分之五的信任都算高估了。
婁琦雲面無表情,一把甩開他的手。
隨即“啪嗒”一聲輕響,袖釦從她手腕處脫落。
她盯著那兩枚小巧精緻的金屬釦子,看了許久。
不是因為它們值錢,而是因為它們所代表的意義。
她終於開口。
“這世上人這麼多,總不能只有你陸總才值得信吧?”
陸翎川沒有回答。
嘴上沒說,可眼神裡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憑甚麼她信別人?
信一個半吊子,還是信一個靠關係上位的老油條?
值得信任的人,從來不需要多說。
陸翎川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婁琦雲伸手,拈起其中一枚袖釦。
她將它迎著燈光,緩緩翻轉,一面、兩面、三面,仔細地看。
終於,她確認了。
無論是材質、工藝,還是家族圖騰標記,都和當年在京市那場拍賣會上見到的一模一樣。
是同一套,出自同一個孩子之手。
陸翎川挑了下眉。
“那你怎麼不找吳海峰合作?偏偏選我?”
吳氏在AI領域確實是老牌子,起步早,根基厚,技術底子也不差。
可再老的牌子,也有鏽跡斑斑的一天。
這些年,吳家的創新停滯不前,錯失了太多關鍵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