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你一個千金小姐,怎會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記得,這附近可沒有你住的地方。”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一凝,心中警鈴大作。
莫非……
她已經察覺到甚麼了?
說話間,指尖順著褲縫滑落,無聲無息地探向腰間的暗袋。
昏暗的月光下,巷子裡影影綽綽。
隱約能看見他袖口露出一小截冰冷的刀刃。
婁琦雲靜靜站著,手插在衣兜裡,姿態從容,一動不動。
她輕輕一笑,聲音帶著幾分譏誚。
“找鄭經理算賬。這事你不會那麼快就忘了吧?”
“辦公室那天的事兒,挺讓人上火的。”
辦公室?
鄭承赫心頭猛然一震。
他眼神驟然兇狠,不再廢話,直接抽出匕首,猛撲上前。
婁琦雲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眉梢一挑,身形微側,右腿如鞭般猛地一掃。
動作乾脆利落,正中他膝蓋外側。
“咔”的一聲,清脆得令人心寒,像是骨頭錯位了。
鄭承赫雙腿一軟,整個人踉蹌前撲,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臉色瞬間發青又發白,冷汗從額角滲出,牙關緊咬,疼得幾乎要抽搐。
他想慘叫,可喉嚨一緊。
一把匕首已經冰冷地抵住了他脖子上的大動脈。
“別出聲。”
婁琦雲聲音輕得像耳語。
那匕首……
他怒火中燒,臉漲得發紫,青筋暴起,卻一動不敢動。
“婁二小姐,那件事我不對。”
“可我就是個打工的,上面大小姐下了命令,我能不聽嗎?”
他乾笑兩聲,雙手合十舉在胸前,擺出一副卑微乞憐的姿態。
“您高抬貴手,饒我這一回吧?往後我一定閉嘴,絕不多問一句。”
要不是早就看清他,婁琦雲說不定真會被這副老實模樣給蒙了。
她冷笑一聲,匕首在他脖子上一劃。
動作極輕,卻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想了這麼久,就這?”
鄭承赫一聽,心頭猛地一沉。
他本能地察覺到,她問的根本不是辦公室的事。
下一秒,那句致命的質問如期而至。
“李莎莎人在哪兒?”
他臉上的討好瞬間僵住,眼神慌亂閃爍,瞳孔劇烈收縮。
心咚咚狂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資助人?她……她不是在讀書嗎?”
他結結巴巴地回答。
“拍賣會上不是提過嗎?她現在在國外唸書,跟咱們沒關係。”
死到臨頭還不認。
婁琦雲眼神一冷,寒意從眸底蔓延至全身。
她手腕一鬆,匕首緩緩收回。
鄭承赫立馬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忍著膝蓋劇痛,猛地翻身爬起。
他一把抓回她手中的匕首,反手一轉,刀尖直指婁琦雲胸口。
眼中兇光畢露,再無半分軟弱。
“好奇心太重,可是會送命的!今天我就教教婁二小姐甚麼叫教訓!”
可他剛撲上去,婁琦雲眼神一冷,右手迅速抬起,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緊接著,她右腿猛然發力,膝蓋狠狠撞向他的肚子。
那一擊精準而迅猛,彷彿要把他整個內臟都震得移位。
“哦?是嗎?”
她聲音清冷,帶著幾分譏諷。
“呃啊!”
鄭承赫慘叫一聲,痛得雙眼翻白,整個人瞬間弓身蹲下。
她看準時機,右腿橫掃而出,一腳踹向他胸口。
緊接著,一道幾不可聞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咔”聲響起。
鄭承赫瞳孔驟縮,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膝跪地,隨即“砰”地一聲重重趴在地上。
“你……你……”
他嘴唇顫抖,想罵卻一個字也說不完整。
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婁琦雲緩步上前。
她低頭看著他,抬腳輕輕挑起他汗溼的下巴,迫使他仰頭看向自己。
居高臨下地開口。
“骨頭斷了還能接,可那碎了……神仙也救不了。”
“我不愛等,給你三十秒,好好想想。”
說完,她收回腳,語氣淡漠。
“是現在說,還是等疼得清醒了再說?”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駛來,穩穩停在路邊。
陸翎川利落地下車,目光一掃,落在前方那一幕。
婁琦雲站著,腳邊是蜷縮哀嚎的鄭承赫。
他頓時愣住,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月華映照下,她肌膚如玉般瑩潤,眼眸深邃,長髮隨風輕揚。
整個人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美得不真實。
要是她沒用腳挑人下巴,估計這仙氣還能更足點。
可偏偏……
這樣的她,既有仙子的清冷,又有獵手的凌厲。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陸翎川喉頭輕輕一滑,像是被這畫面狠狠攫住心神。
下一刻,腳步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
“撬不開他的嘴?這事兒簡單,我認識幾個審人特別在行的傢伙。”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背後響起。
婁琦雲微微挑眉,睫毛輕顫,卻沒有回頭。
“你是說,康樂珩?”
她知道,康樂珩家表面上做的是正經生意。
但實際上,這些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門面。
康家早年是從黑道起家的。
但那些老關係網、舊勢力脈絡卻一直沒斷。
鄭承赫一聽到“康樂珩”這個名字,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瞳孔猛地收縮,額角瞬間滲出冷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陸翎川壓根懶得理他那點情緒波動。
他只顧著牽住婁琦雲的手,將她輕輕往後帶了一步。
接著,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包溼巾。
然後半蹲下來,低垂著眼,一點一點擦拭她鞋尖上沾染的汗漬。
那是剛才鄭承赫掙扎時不小心蹭到的。
他手穩穩捏住她的腳腕。
抬起來的時候,指腹無意間蹭過她露出的一小截腳踝。
面板相觸的瞬間,她像被電了一下,麻酥酥的,泛起一陣戰慄。
他捲起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青筋隨著動作微微凸起。
婁琦雲心跳莫名亂了半拍。
她抿了抿嘴,覺得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於是下意識就想把腳抽回來。
“你……不用再擦了。”
她低聲開口。
陸翎川這才緩緩站起身,將用過的溼巾仔細疊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倒在地上的鄭承赫,眼睛死死盯著兩人那親密無間的畫面,氣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恨不得衝上去撕碎他們。
可身體卻被恐懼釘在原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