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琦雲猛地攥緊拳頭。
她不能再猶豫,不能再軟弱。
她必須弄明白,這背後究竟藏著甚麼。
想著,她貼著牆根疾步前行,滑入電話亭。
她彎下腰,儘量讓自己的身形隱沒在昏暗的角落裡。
只留下一道縫隙,透過積灰的玻璃,死死盯著門外的動靜。
風吹動門板,發出細微的晃動聲。
她立刻伸手抵住門縫,生怕發出更大的響動。
起初,她只注意到婁霆文。
可當那兩人走近,她才發覺他右臂緊緊摟著一個少女。
女孩身材嬌小,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寬大外套。
她臉色蒼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頭髮凌亂地披在肩上。
任由他抱著,不哭不鬧,只是空洞地望著前方。
婁琦雲咬緊牙關,嘴裡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掌心的疼痛讓她稍稍清醒,可那痛感卻遠遠抵不過心口翻湧的怒火。
她想衝出去,想質問,想把那個女孩從婁霆文懷裡奪回來!
可她不能。
她知道一旦暴露,不僅救不了人,連自己都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一陣夜風掠過街道,恰好將那幾句話送入她的耳中。
鄭承赫搓著手,滿臉諂笑。
“婁總,這次安排絕對讓您滿意!”
他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婁霆文的臉色。
誰敢在慈善基金會的名義下做這種勾當?
她猛地想到那些從未公開的“援助專案”。
那些被悄悄帶走的“幫扶物件”,那些杳無音訊的……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就在這時,被婁霆文摟著的那個女孩,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忽然轉頭看了過來。
那是一道極其短暫的視線,卻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張臉,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
不可能!
這不可能!
那張臉……竟和她有六分相像!
她手指猛地抓住電話亭的金屬框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腦海裡閃過母親臨終前含糊不清的話語。
“你不是……唯一的……”
難道,那個秘密,竟然以這種方式呈現在了她面前?
婁霆文原本正笑著點頭,忽然察覺到懷中女孩的異常,笑容瞬間凝固。
他順著女孩的目光掃了過去。
婁琦雲立刻掛掉電話。
在他注意到之前,迅速從電話亭走了出來。
婁霆文沒有發現甚麼,臉色卻有些陰沉。
他一把攥住女孩的肩膀。
力道極大,指節深深陷入她的肌膚。
女孩臉色瞬間發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婁霆文的瞳孔收縮,目光如刀般刺向她。
“你打甚麼主意?”
女孩疼得縮了下身子,低著頭小聲說。
“我就是看見一位漂亮的姐姐在那打電話,好奇看了一眼……”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婁霆文臉色這才緩了緩,粗暴地把她往車上一推。
“量你也不敢耍心眼!”
“砰”的一聲,車門被重重甩上。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警告與不屑。
隨即繞到駕駛座,用力關上車門。
引擎轟然啟動,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鄭承赫屏住呼吸,直到那輛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拐角,才敢微微鬆開緊繃的肩膀。
他靠在牆邊,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聲咒罵道。
“這人越來越瘋,連遮掩都懶得做了,真噁心!”
……
總統套房內。
燈光柔和,暖黃的光線灑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映出幾分靜謐。
陸翎川正坐在沙發上,用電腦遠端處理工作。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神情冷峻,一絲不苟。
偶爾停下來喝一口咖啡,動作簡潔利落,沒有任何多餘舉動。
南逸原本正拿著平板準備繼續講解下一季度的併購計劃。
可手機螢幕一亮,一條簡短訊息跳了出來。
他瞳孔猛地一縮,嘴巴微張,神情從嚴肅瞬間轉為錯愕。
“老大,剛得到訊息,婁二小姐看完了那份檔案後直接炸了,轉身就去找經理對質去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卻難掩興奮。
說完後,還悄悄抬頭看了陸翎川一眼,觀察他的反應。
陸翎川正敲著鍵盤的手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下一秒,他猛地合上電腦。
一邊拿起外套一邊道。
“這邊交給你,我馬上過去!”
說完,大步朝門口走去。
……
天越來越黑了。
路邊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鄭承赫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桌上堆著幾份檔案,咖啡杯早已見底。
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長嘆一口氣,心裡滿是疲憊與煩躁。
婁霆文的脾氣越來越古怪,每次交代的任務都像是一場心理考驗。
等加完班,他打卡關門,轉身往家走。
冷風迎面吹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將外套拉緊了些。
他在公司附近買了房子,走一百米就到了。
可今天不知怎麼,剛走出幾步,就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如芒在背,令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努力告訴自己是太累產生的錯覺。
可那種壓迫感卻越來越清晰。
鄭承赫腳步一滯,遲疑了一下,猛地回頭。
風掠過,捲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街角的垃圾桶旁,草叢微微晃動。
鄭承赫死死盯著,心跳如鼓,冷汗從額頭滑落。
甚麼也沒有?
他皺了皺眉,緩緩轉回身,心裡卻仍有一絲不安揮之不去。
他嚥了口唾沫,強作鎮定,抬腳繼續走。
腳步越來越快,最後乾脆跑了起來。
婁琦雲一直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頭。
看他要跑,這才不緊不慢地現身。
“鄭經理,這次輪到你被追著跑,滋味如何?”
她聲音清冷,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鄭承赫猛地剎住腳,瞳孔驟縮,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個身影。
“婁二小姐?原來剛才一路跟著我的人……是你!”
上次把她親手交給吳海峰後,他們便再沒見過面。
他還以為事情已經徹底了結。
她被家族接管,再也掀不起風浪。
可現在,她卻突然出現在這偏僻巷口。
他眯起眼,寒光閃爍,警惕地打量著她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