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她嘴唇顫動,還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組織不起來。
這種戲,也只有眼瞎心盲的人才信。
婁琦雲冷笑一聲,眼皮都懶得再抬。
“你們家的破事,狗血劇情一大堆,趕緊自己處理乾淨。我沒空陪你們在這兒演八點檔苦情劇,拍甚麼狗血倫理連續劇。”
說完,她連個眼神都懶得給,轉身就走。
陸翎川下意識地抬頭,目光追著她的背影。
他眼神一沉,薄唇緊抿。
是氣她當眾不把他當回事?
還是氣她對鄭琴英毫不客氣,那般冷言冷語,毫無顧忌?
亦或是氣她頭也不回就離開,連一絲停留都不願意給?
他心裡亂成一團,理不出頭緒。
最終,他壓抑不住,猛地爆出來一聲低吼。
“婁琦雲!”
她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裙角輕輕一擺,人便消失在門外。
衛崢華夫妻倆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可還沒緩過神來,衛君亦竟又衝了上去,雙眼通紅地吼道。
“叫甚麼叫!誰給你的臉在這裡大呼小叫?!”
“要不是看你長得還行,我們婁姐連正眼都懶得看你一眼!”
“能伺候婁姐,是你陸家祖墳冒青煙,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真以為自己是甚麼天潢貴胄?”
衛崢華眼前一黑,猛地衝過去,一把攥住兒子的手腕。
他低聲怒斥。
“你瘋了?還不閉嘴!”
隨即死命拖著他往外走。
人家兩口子之間的事,輪得到你個外人插嘴?
再這麼瞎鬧下去,恐怕明天全城都不會再有你衛家的名字!
他心裡清楚得很,今日這一出,若傳出去,足以讓整個商界為之震動。
而後果,不是他們一家能承擔得起的。
衛君亦被父親強行拖著。
但他仍不肯服軟,手臂奮力一揚,翹著中指,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
之前因為那些程式碼的事,他對陸翎川還有點佩服。
畢竟能在短短三天內破解那個層層加密的技術壁壘,確實有幾分本事。
即便是業內頂尖高手,也不敢輕易嘗試。
可今天這一出,他在婁琦雲面前失控暴怒,種種表現,直接把那點僅存的好感全澆滅了。
別說佩服了,現在他真想衝上去狠狠踹他一腳。
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該圍著他轉。
鬧騰了一圈的人總算走光了,會議室裡一下安靜得嚇人。
門外的保鏢識相地把門輕輕帶上了。
此刻,留他們自家說話,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陸翎川扶著鄭琴英緩緩坐下。
他站直身子,冷冷瞥了她一眼。
“奶奶,我是個甚麼樣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冷漠、自私、不近人情,從不在乎甚麼家族利益,更不會為任何人改變。”
“訂婚?聯姻?別做夢了。”
“這兩個字,我一個都不會認。”
“死心吧,趁早。”
話一說完,他便不再多看鄭琴英一眼,轉身就要走。
可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鄭琴英一句冷冷的話,硬生生將他釘在原地。
“婁琦雲剛走,你就急著走,是不是心疼了?是不是怕她誤會?”
又是這種口氣,和剛才在門口時一模一樣。
陸翎川眉心皺得死緊,忍耐到了極限。
可再煩,再怒,也不能衝奶奶發火。
她是長輩,是陸家唯一的主心骨,哪怕他說破天,也不能動她一根手指。
陸翎川猛地轉頭,視線戳向站在角落的江清羽。
“這些話,是你和奶奶嚼的舌根?”
江清羽的拳頭緊緊攥著,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可她一個字都沒敢說出口,只是拼命地搖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沒有……
真的沒有做過那些事……
可解釋的話卡在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陸翎川嗤笑一聲。
就算她裝得再無辜,再楚楚可憐,他也不會信了。
過去她裝模作樣的次數太多,他已經被傷得夠深,不想再重蹈覆轍。
“你從小時候就愛打小報告,這點我早就看透了,少在這裝無辜!”
她剛來陸家那會兒,嬌氣得不得了,動不動就皺眉抱怨。
空調的溫度必須按照她習慣的來調,哪怕別人覺得冷,她也不管。
家裡所有人都讓著她,遷就她,生怕她一不高興就哭鼻子。
可他呢?
父母剛出事那段時間,他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整日整夜泡在書房裡,翻著一堆又一堆的資料,查著家族企業的問題,連飯都顧不上吃。
他咬牙撐著,一個人扛下所有壓力,只想儘快穩住局面。
可她呢?
只要一不順心,就跑去告狀,說他不管她,說他態度惡劣。
他只能放下手頭的事,強壓著情緒,去給她檢查作業,教她背單詞,陪她吃飯。
甚至連她挑食,他也得耐心哄著。
光是回想起來,心裡就一陣煩悶。
那樣的人,那樣的相處方式,怎麼能奢望她真的愛上他?
又怎麼能相信,她對他的好是真心的?
做夢吧。
他一句話說完,頭也不回,大步朝門口走去。
“給我站住!”
鄭琴英突然吼了一嗓子。
可他連腳步都沒頓一下,人消失在門外。
門口保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誰也不敢上前阻攔,更不敢去勸。
沒過一會兒,陸翎川的人也溜得沒影了。
鄭琴英氣得直拍額頭,手掌狠狠砸在額角。
她衝著門外冷笑了幾聲。
“他可真了不起啊!出去執行個任務,任務沒辦成,倒先學會跟家裡唱反調了?!”
“翅膀硬了,就不知道甚麼叫家規了是吧?”
跟往常一樣,這些話砸到江清羽這兒,連個迴響都沒有。
鄭琴英心裡的火,原本熊熊燃燒,可看到江清羽這副模樣,又慢慢燒成了無力。
她轉頭看過去,只見江清羽低著頭,手指死死絞在一起。
整個人蔫蔫的,臉色蒼白,眼眶紅得厲害。
鄭琴英心疼得直嘆氣,伸手輕輕一招。
“過來。”
她把人拉進懷裡,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江清羽的後背。
“別怪自己。你只是太在乎他,這哪算錯?”
“再說了……”
“誰能想得到,婁琦雲到底給他下了甚麼迷魂藥?”
那女人不過出現短短几個月,就把陸翎川攪得神魂顛倒。
她在陸家的地位,如今也像是可有可無的擺設。
江清羽一聽,眼淚唰地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