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辦法其實很簡單。”
她頓了頓,眼睛亮了一下。
後面那句“您直接投胎吧”,她終究沒說出來。
不是怕,而是理智尚在。
畢竟,她跟陸翎川之間還牽扯著一個尚未落地的醫療AI專案。
現在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可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這裡了。
你想靠年齡、靠身份壓人?
不好意思,我不吃這一套。
一屋子人,臉色當場垮成了灰。
江清羽怒火直衝腦門,二話不說,幾步就衝到她面前。
“誰給你膽子罵奶奶?!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婁琦雲鼻尖。
怎麼會有女人敢這麼說話?
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陸翎川的臉色徹底黑了。
“給她道歉。”
這一套組合拳,打得人眼暈。
先動手打人,還不讓人喊疼。
扇完耳光,還要逼你笑著誇她手勁兒好。
簡直讓人想原地吐血三升,再轉身離場才解氣。
鄭琴英穩穩站在倆孩子身後,雙手交疊於身前,目光掃過婁琦雲。
看著陸翎川和江清羽並肩而立,婁琦雲心頭猛地一刺。
她不喜歡這種被孤立又被圍攻的局面。
“她是誰?”
婁琦雲輕笑出聲。
“在座各位,不都是華國公民嗎?身份證號碼開頭都是1到6,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是都講公平嗎?”
她頓了頓,眼神緩緩掃過全場,慢悠悠追問。
“難不成……現在還是清朝?這位老太太是太后附體?出門還得鳴鑼開道,百姓見了要下跪磕頭?”
話一出口,空氣更冷了。
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敢笑。
鄭琴英終於冷笑一聲,嘴角一撇。
“嘴皮子倒是利索,伶牙俐齒,說得一套一套的。”
她低頭瞥著婁琦雲。
“別以為你會說兩句漂亮話,讀過幾年書,就能一步登天,踩著別人往上爬。”
“好好的姑娘不當,整天惦記著攀高枝,想進我們陸家的大門?你當自己是誰?”
“我孫子,早就和清羽定親了!名分早定,婚約已成,只差一紙文書!”
“我今天來,就是為他們辦訂婚宴的!”
啥?
訂婚?
話一出口,全場除了江清羽之外,所有人全愣在原地。
連一向沉穩的陸翎川,此刻也猛地一怔。
他死死地盯著鄭琴英,隨即又猛地轉向江清羽,眼神來回剮蹭。
江清羽心頭猛地一顫。
要不是她前幾天夜裡躲在房間裡,向鄭琴英傾訴,又哪來今天這場當眾的羞辱?
現在她根本不敢抬頭看陸翎川一眼。
只能低著頭,手指不停地摩挲。
陸翎川咬緊牙關,冷聲說道。
“我,絕不會跟她訂婚。”
“如果陸家非要聯姻,旁系裡有的是人才,有的是精英,有的是願意攀附權勢的聯姻物件。”
“要人,十個八個我都樂意送,隨便挑,隨便選。”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刺向鄭琴英。
“但,我,陸翎川,絕不答應。”
別說京市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
就是放眼全國,又有多少家族靠聯姻維繫權力、鞏固地位?
說到底,不過是一場利益交換的遊戲,把兩家人未來的命運綁在一起。
可代價呢?
是兩個活生生的人,一生的自由與幸福。
陸翎川這輩子,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替他決定人生的歸宿。
他的婚事,他的未來,只能由他自己掌控。
話一說完,江清羽的眼圈立刻紅了。
她從未想過,他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將她拒之門外。
鄭琴英眉頭緊緊一擰,眼神複雜地看了陸翎川一眼。
但是最終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垂下眼睫。
隨即,她轉過頭,冷著臉看向婁琦雲。
“這話,是為她吧?”
婁琦雲嘖了一聲,抬手扶住額頭,指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我說……這場戲,你們到底還要演多久?”
“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陪著你們演這出狗血家庭倫理劇?”
戲?
在陸家人眼裡,未來的主母人選關係家族根基,是天大的事。
可在她嘴裡,竟輕飄飄地成了“戲”?
鄭琴英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怒火自心底直衝腦門。
婁琦雲卻只是冷笑幾聲,毫不退讓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知道你嫌我,打從第一次見面就看我不順眼。”
“無非覺得我出身不夠高貴,想靠陸翎川上位,拖他後腿,敗壞陸家門風。”
“可你有沒有問過自己,你真瞭解我嗎?”
“那你咋不想想?要是你孫子真跟我有啥,那他豈不也跟著染黑了?能是甚麼好貨?”
“你這話甚麼意思?!”
鄭琴英猛地瞪大眼睛,整個人瞬間繃緊,眼睛死死盯住婁琦雲。
“誰準你汙衊陸家的繼承人!”
而被指摘的陸翎川,就站在幾步之外。
這些話,明晃晃就是衝著他來的。
他本該震怒,可唇角卻詭異地揚起。
沒人退讓,沒人低頭,三個人僵立在原地。
真夠勁兒!
看熱鬧的人心裡直呼過癮,脊背發麻。
婁琦雲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雙手一攤,平靜地說道。
“陸翎川又不是鈔票,總不能全世界都非他不可吧?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可不代表人人都得跪著捧他。”
“再說清楚點,我和他,從頭到尾,壓根兒就沒半點瓜葛。別說戀愛,連正經對話都沒超過三句。更談不上甚麼情敵。”
“別說江清羽跟他訂婚了,就算哪天你老人家腦子一熱,覺得陸翎川完美得沒缺點,俊得讓人睡不著覺,品德高得能上廟堂供著……”
“打算甩了孫子,自己親自湊上去談戀愛,全天下人攔著你,我照樣站你那邊!我還給你鼓掌呢!”
這話,根本不用想,張口就來。
江清羽被懟得臉紅脖子粗,額頭青筋暴起。
她再也裝不出柔弱可憐的樣子,猛地站起身,手指直直指向婁琦雲鼻尖。
“婁琦雲,你還是人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這種話……你居然說得出口?!”
“你有沒有一點廉恥?有沒有一點人性?!”
鄭琴英更是氣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晃了晃,眼看就要直挺挺栽倒在地。
千鈞一髮之際,陸翎川眼疾手快,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剛才那股“我是女主、我是受害者、全世界都該同情我”的氣勢,瞬間碎了一地。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微微抽動,可憐巴巴的。
可那一臉淚水來得蹊蹺,眼神卻偷偷瞄著四周。
演技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