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暗自搖頭。
“這樣的老闆，誰敢跟他合作？情緒用事，毫無分寸。”
看看現在這情形，誰還敢跟一個分不清輕重的人合作？
商界最忌諱的就是“失控”二字。
一個連家事都管不好的掌權者，如何讓人相信他能掌控企業大局？
投資者講究的是穩健與理性，而不是靠著情緒和寵妾治家。
此時此刻，不少人心中已然打了退堂鼓，暗自盤算著是否該重新評估與婁氏的合作關係。
“婁琦雲憑甚麼坐上副總的位置？學歷沒特別出眾，經驗也沒多豐富。”
“還不是靠婁霆文？裙帶關係罷了。”
“可即便如此，人家也沒鬧出這種醜聞啊。反倒是他婁霆文，自己管不住後院，卻要怪別人多嘴？”
天下哪有這種便宜事！
誰都知道，豪門之中最講究體面和門面，一旦私德有虧，便會成為眾人攻訐的靶子。
婁霆文今日之舉，無疑是在自毀形象。
婁琦雲後退兩步，手捂胸口，輕輕嘆了一口氣。
白皙的手覆在心口，指尖微微顫抖。
有人看了，心中竟生出一絲不忍。
的確，她此刻的模樣，像是被至親誤解的弱女子。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難以判斷真假。
婁霆文心裡猛地一揪。
不對勁。
她的退讓太過完美。
“她……在演？”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正一步步踏入她的圈套。
這副樣子，太假了。
婁霆文心頭猛地一沉。
“我是不是……被她牽著鼻子走了？”
下一秒，她繼續說道。
“大家先回吧，我爸不希望這地方太吵。”
“吵？”
有人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哈！說得可真好聽啊，剛才誰在大吼大叫？現在倒是我們吵了？”
“整場鬧劇都是你們唱的雙簧，最後反倒讓我們成了擾局的外人？”
眾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咧嘴笑了。
無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今日這一局，婁霆文輸了。
“這婁家，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吃瓜的走了，婁霆文卻恨不得把他們拽回來。
他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些人離去。
“他們不該走！他們得聽我解釋！”
可誰會在乎一個失態老闆的辯解？
越是解釋，越顯得心虛。
完了，他這臉還往哪兒擱？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可腦海裡不斷回放剛才的畫面。
婁琦雲低頭嘆息的模樣，眾人嘲諷的眼神，彭總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一向以沉穩果斷著稱，今日卻被人當眾掀了遮羞布。
彭總本也想走，卻忽然停下。
他眼角微不可察地掃過婁琦雲，又迅速移開。
隨後，他朝婁霆文走去。
“婁總，這宅子本來就是我辦宴會用的，你若需要，儘管拿去用幾天，不用客氣。”
他語氣真誠，拍了拍婁霆文的肩膀。
“反正我最近也沒安排活動，空著也是空著。”
婁霆文嘴唇動了動。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說了也沒人信。
最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彭總笑著，跟陸翎川他們一塊兒走遠。
陸翎川走在最後，路過時淡淡看了婁霆文一眼。
那一眼，讓婁霆文脊背發涼。
他知道，陸翎川是個極聰明的人，必然已經看透了這一切。
轉眼間，門口空了一大半，只剩幾個沒走的人。
幾個留守的保鏢低頭站著，不敢抬頭。
吳海峰踱步上前，打量著婁霆文。
他手裡還端著半杯紅酒，輕輕晃動，唇角揚起。
“哎喲，婁總啊，您這操作……”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比我這年輕人還猛啊！”
他說完哈哈一笑。
“感情戲碼、家族內鬥、輿論操控……一套連招下來，連我都甘拜下風！”
他舉起酒杯。
“佩服佩服！”
話音一落，他轉身就走，留婁霆文一人站著，氣得渾身發抖。
婁琦雲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輕輕一掃，笑了。
“不用謝我。要不是我，你們倆，連名分都沒法光明正大討。”
她攤開手，手掌朝上。
“現在好了，林小姐可以堂堂正正住進婁家，不用再當甚麼‘借住客’。”
婁霆文氣得腦門發漲，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抄起手邊的茶几上那隻玻璃菸灰缸，看也不看就朝婁琦雲砸了過去。
“你這個混賬東西！”
玻璃砸在牆上，碎成無數片。
婁聽瀾垂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今天的事，她比誰都清楚。
因為這，根本就是婁琦雲的回擊。
那封郵件，那段錄音，那個“恰巧”出現的時刻，一切都太過精準。
如果不是她把責任全推給婁琦雲，把玉京醫院專案的失誤全部歸咎於她的決策錯誤。
今天被堵在風口浪尖的，說不定就是她自己！
輿論、家族壓力、董事會問責，哪一環都不是她能輕易承受的。
可就在她發現婁琦雲準備反擊的那一刻，婁聽瀾立刻意識到危機降臨。
她顧不上儀態，滿場亂轉，終於衝到婁霆文的休息室門口。
可一聽到裡面的聲音，她連門都不敢進。
喘息聲、低語聲、衣物摩擦聲……
混雜在一起，讓她臉頰發燙。
她悄悄開啟手機錄音功能，錄下了一段清晰的對話，然後慌慌張張地跑了。
自己該做的，能做的，全做了！
如今東窗事發，她反而心安理得。
心虛勁兒漸漸消了，腰板也挺得筆直。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一步步走向婁琦雲。
“婁琦雲，我知道你還記著仇！你一直不服氣！因為我舉報你，導致你被暫停職務！”
“林小姐差點就當上玉京醫院專案的負責人！你恨我，我理解！”
“可你不是又回去了嗎？事情早就翻篇了！你憑甚麼還要這樣毀我清白！”
三句話，就想把髒水全潑出去。
被窩裡的林碧凡突然不動了。
她緩緩掀開被子。
“婁二小姐，事情真是她說的那樣？”
她盯著婁聽瀾，雙手死死攥著被角。
婁琦雲一眼就看穿了婁聽瀾的把戲。
她冷笑一聲，連個正眼都沒給婁聽瀾，只淡淡地看著林碧凡。
“你心裡清楚，我為甚麼要這麼幹！”
甚麼？
林碧凡震驚地扭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目光在婁聽瀾和婁琦雲之間來回掃視。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她一時無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