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程雲英瞪著眼前這對男女。
誰也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從前連說話都不敢高聲的程雲英，如今雙眼通紅，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婁霆文眼神一沉。
他迅速恢復鎮定，悄悄遞了個眼色給婁聽瀾。
婁聽瀾立刻心領神會，趕緊小跑幾步衝過去，擋在母親和林碧凡之間。
“媽，這麼多人看著呢，您先冷靜點，別鬧了……真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啊！”
她的手掌輕輕搭在程雲英的手臂上。
今天這事，可不是以往那些偷拍的照片能比的。
那時還能開直播澄清，裝作受害者的模樣博取同情。
可這次不一樣，這是實實在在發生在豪門聚會現場的捉姦，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更糟的是，這件事發生在圈內最頂級的社交場合之一，到場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
他們見多了風浪，哪裡還需要你解釋？
誰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大夥兒都是老江湖了，甚麼樣的戲碼沒見過？
最後倒黴的，永遠是婁家。
不僅家族名聲掃地，就連公司正在洽談的關鍵專案，恐怕也會因此受牽連。
程雲英靜靜地望著婁聽瀾。
她聽見女兒喊她“媽”。
可就是這樣一張嘴，背地裡到底瞞了她多少事？
騙了她多久？
這一件事情終於露了餡，可那些還沒被揭穿的秘密，又還有多少？
婁聽瀾被母親盯著，慌忙甩了甩頭。
“媽，這事真是誤會！真的只是誤會！”
她急忙辯解。
“等回了家，爸一定會親自跟您說明白的，您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說著，一把攥住程雲英的手腕，硬生生將她的手指從被子邊緣掰開。
被子“啪”地一聲落回林碧凡身上。
誰也沒有開口戳破這份體面。
婁霆文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鬆了鬆領帶，悄悄朝女兒婁聽瀾使了個眼神。
婁聽瀾心頭猛地一熱。
她不自覺地挺了挺腰板。
這對父女之間無聲的交流，全被程雲英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心頭冷笑，轉過頭，直視婁霆文。
“今天是誤會？”
“那之前的照片門呢？”
“你記得吧？那些拍得清清楚楚的照片。你跟別的女人在酒店走廊拉扯，她靠在你肩上，笑得那麼親暱。”
“那也是誤會？還是說，從頭到尾，你都在用‘誤會’兩個字，來粉飾你的背叛？”
“如果這兩件事，全都是所謂的‘誤會’……”
她步步逼近。
“那到底是誰，在背後拼命撕你們的臉？！”
“誰在暗中佈局，把你們的醜事一樁樁掀出來，讓你們在媒體前抬不起頭？！”
“如果真想毀掉你們，毀掉整個婁家，那個人，到底是誰？！”
程雲英死死盯著他。
她要的不是解釋，而是看他在這份質問下，能不能維持住那副道貌岸然的姿態。
婁霆文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他眼角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口。
那些圍在走廊裡的員工、保安、實習生，一個都沒走。
他們全都站在那兒，明面上假裝在忙，實則一字不落地偷聽著這場家族醜聞。
婁霆文壓在胸口的火“噌”地一下躥了上來。
“夠了！”
“你鬧到哪天是個頭？！”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指戳到程雲英鼻尖。
“要是因為你這點破事，公司股價暴跌，專案擱淺，損失上億！”
“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程雲英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直直地盯著他。
他不僅不覺得虧心，反倒理直氣壯。
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個道歉，而她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婁琦雲瞅見程雲英沉默，立刻笑盈盈地湊上前。
“怪不得爸總想把玉京醫院的專案交給林小姐……”
“原來，是早有打算啊？”
原本已經有些看膩了這場鬧劇的吃瓜群眾，一聽這話，紛紛停住腳步。
有人交頭接耳，小聲嘀咕。
“這麼上心啊？連核心專案都往她手裡送？”
“可不是嘛，林小姐剛來幾天？就這麼受重用？”
“嘖，男人玩女人，誰也管不著。可問題是……”
“把外頭的野花往家裡帶，還往公司裡安插？這不是把家當賭場嗎？”
“遲早炸了！到時候，婁家這一攤子，怕是連渣都不剩！”
“你還真當自己是家裡管事的？婁霆文帶他老婆出來露過幾次面？我猜這次帶她來，不過是想蓋過之前的豔照風波罷了！”
說話的人語氣尖刻，眼神斜斜地瞥向婁霆文身旁的女子。
“婁霆文甚麼時候把她當正經妻子了？平日裡連名字都懶得提，更別提在公眾場合露臉了。”
另一人附和著點頭。
“可不是嘛，以前那些緋聞傳得多難聽，甚麼夜會名模、養女星……鬧得沸沸揚揚。這會兒突然把她推出來，誰信是真心？”
要真是一對恩愛夫妻，怎麼每次豪門聚會，都沒見婁霆文身邊站著她？
這些閒話早就在圈子裡悄悄流傳。
有人翻著過往的照片，指著宴會合照角落裡的空位冷笑。
“你看，每次都是他一個人出席，要麼身邊站著下屬，要麼乾脆獨來獨往。”
“要是感情真好，怎麼會不讓她出席？再怎麼說，名義上也是婁家的少奶奶。”
“可別天真了，現在的豪門婚姻，哪有甚麼感情可言？不過是利益捆綁罷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婁琦雲站在不遠處，指尖微微發涼。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婁霆文怔住，壓根沒想到，她會當眾把家裡的事往外抖。
他站在原地，臉色驟然一變，猛地轉頭看向婁琦雲。
“她竟然……敢在這種場合揭我的短？”
他心中怒火翻騰，臉色瞬間鐵青。
“婁琦雲，今天這事，是你乾的吧？就為了剛才那句？！”
他的手指直指婁琦雲。
“剛才我不過是說了句‘你不懂事’，你就懷恨在心，故意在這裡煽風點火？”
婁霆文步步逼近。
“你到底想幹甚麼？是要讓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來臺嗎？！”
這下好了，不管他後面怎麼撤她的職，大夥兒都會想，他是為了林碧凡！
人群中有幾人交換了個眼神。
“看吧，現在誰還會相信他是公正處理公司事務？分明就是偏袒小情人。”
“之前那些緋聞還沒澄清，現在又來這一出，婁霆文真是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