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瞪大了眼睛。
這不就是直播現場嗎？
婁霆文的臉，黑得像炭。
他死死瞪著婁琦雲，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
婁聽瀾見狀，急忙拽住他袖子。
她指著婁琦雲。
“爸！是她非要衝進來！要不是她，怎麼會鬧成這樣？！”
婁霆文信了。
他的拳頭猛然攥緊。
可婁琦雲卻一點也不慌。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一一掠過滿屋子看戲的人。
“我一直找不到爸爸和林小姐，心裡著急得不行。聽說休息室有動靜，怕有人趁亂使壞，才冒失闖了進來……我真不是故意的。”
這話聽上去毫無破綻。
再加上她眼下低著頭，長睫輕垂，眼眶微微泛紅。
那模樣，誰看了不動容？
有人忍不住了，低聲嘀咕道。
“這孩子，太孝順了吧……為了找父親連禮節都不顧了。”
另一個人點頭附和。
“確實……小小年紀就這麼懂事，知道替家裡操心，反而被誤解，有點可憐。”
婁霆文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指著婁琦雲罵她裝模作樣。
可看著周圍人的神色，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人到底怎麼想的？參加個宴會都管不住自己，居然跟別的女人躺一塊兒了？孩子那麼懂事，天天替你操心，你倒好，還甩臉子？！”
說話的人聲音微微發顫。
她不敢相信，那個平日裡看起來穩重的男人，竟會做出如此不堪的事。
一場本該體面的宴會，竟成了醜聞的溫床，簡直令人作嘔。
而最讓人心寒的是，自己的女兒，一直以懂事、體貼著稱。
可她的父親婁霆文呢？
非但沒有感恩，反而用背叛來回饋這份孝心。
“就是啊，要是婁二小姐是我家閨女，我做夢都能笑醒。聰明、懂事、還會體貼人，這樣的孩子上哪兒找？”
另一道聲音緊接著響起。
“你們看她剛才那反應，明明心裡難過成那樣，臉上卻一點沒表現出來，還想著安撫父親的情緒。這哪是普通孩子能做到的？那叫一個善解人意，心思細膩。”
“可惜啊，好孩子碰上這樣的父親，真是造化弄人。”
“不過我更好奇一件事，剛才婁二小姐說，來參加宴會的林小姐也消失了……該不會……”
這句話剛說出口，整個房間的氣氛驟然一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房間中央的那張大床。
床幔半垂，光線昏暗，可仍能清晰看見，床上蜷縮著一道身影。
是林碧凡？
剎那間，那些私下傳閱的模糊照片，浮現在眾人的腦海中。
那幾張曖昧不清的畫面，曾被當作八卦談資，被人偷偷轉發、議論。
而現在，眼前的場景，與那些畫面完美的重合。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只是彼此對視一眼，隨即迅速移開視線。
程雲英呆呆地盯著地上那一片凌亂。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布料，其中一件絲綢襯衣的袖口，繡著小小的字母“L”。
那是林碧凡名字的首字母。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可直到此刻，親眼所見，才真正明白，那些流言並非空穴來風。
床尾，靜靜躺著一個黑金配色的領結。
程雲英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她花了整整三個月時間，親自聯絡Y國工坊定製的。
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按照婁霆文的頸圍精心搭配的。
這份禮物，不僅是禮物，更是她對婚姻的珍視與對丈夫的敬意。
她曾以為，婁霆文戴上它的那一刻，會感受到她的用心。
婁霆文每次出席重要場合，必戴它。
多少次晚宴、釋出會、商業談判，他都是靠著這枚領結，贏得無數讚歎與尊重。
他曾笑著對她說。
“這是你送我最特別的一件配飾，我捨不得換。”
可如今，它卻以這樣狼狽的方式出現在這裡。
她用力咬住下唇，生怕自己一旦開口，就會崩潰大哭。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曾經那麼信任他，那麼努力維持這個家的體面。
可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場赤裸裸的羞辱。
腦海裡，忽然蹦出婁琦雲那天說的話。
她當時說這話的時候，程雲英只當她是挑撥。
“婁聽瀾，你該是第一次見林小姐吧？沒想到你們關係這麼鐵。”
婁琦雲的聲音在記憶中響起。
“你真以為，你女兒一定會跟你站一條線？”
現在才明白，婁琦雲不是在挑撥，而是在提醒。
“公司的事才剛傳開，聽瀾怎麼就知道得這麼清楚？看來，林小姐對你挺貼心，連這種事都跟你報備。”
那時的婁琦雲，語氣平淡。
而程雲英呢？
她立刻反駁，認為這是大女兒在嫉妒妹妹。
婁聽瀾在一旁輕聲解釋，說只是偶然聽林小姐提起。
程雲英便立刻選擇了相信。
“姐可能誤會了，我只是關心爸爸公司的事，林小姐住在家，隨口提了一句，我也沒多問。”
程雲英看著她那雙眼睛，心軟了，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可明明心裡早對那個寄住的林碧凡有疑慮。
但只要婁霆文說一句“她不是那種人”，她就立刻把懷疑拋到九霄雲外。
回想起來，她不是沒有察覺。
林碧凡的眼神太頻繁地追隨著婁霆文。
每次婁霆文加班，她都會“恰好”送宵夜。
可每當她起疑，婁霆文便淡淡一句。
“她只是個可憐的孩子，寄人籬下，能有甚麼心思？”
於是，她便說服自己，是自己多心了。
再加上婁聽瀾總在旁邊幫腔，就把她那點戒心磨得乾乾淨淨。
“林小姐挺不容易的，媽，我們對她好點也是應該的。”
“她最近還幫我整理爸爸的檔案，挺細心的。”
現在，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就是掩不住的譏諷。
程雲英卻渾然不覺，一步一步朝床邊走去。
婁聽瀾愣住了，完全沒料到平日溫順的母親，此刻會做出如此舉動。
她的手還僵在半空中，想攔卻遲遲沒有動作。
下一秒，程雲英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蓋在女人身上的厚實錦緞被子。
“啊！！”
林碧凡發出一聲尖叫，淚水瞬間湧出眼眶。
她本能地想要蜷縮，想要躲進婁霆文的懷裡尋求庇護。
可就在這時，程雲英已經衝上前，死死揪住林碧凡的長髮，用力往後一扯！
林碧凡痛撥出聲，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床上拽了起來，膝蓋跪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