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在被汙衊的婁琦雲,此刻竟反手一擊,將所有矛頭直指婁聽瀾與婁霆文。
連婁霆文都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雙眼眸猛地沉下來,死死盯著婁聽瀾。
婁琦雲不慌不忙,目光掃過三人各異的神情。
“我這個人,記仇得很。”
“被人踩了,總得踩回去才行。”
她頓了頓,滿意地看著婁霆文臉色由紅轉青。
那張向來掌控一切的臉,此刻扭曲得幾乎要失控。
見狀,她嘴角微揚,繼續道。
“為了搞清楚這事,我專門問過婁聽瀾,你猜,她怎麼說的?”
婁霆文心裡咯噔一下。
他已經猜到了八成,但他不敢相信。
如果真是這樣……
那他不僅被人利用,還成了整件事背後的推手!
而婁琦雲接下來的話,直接把他釘在了原地。
“她說,是您讓她散佈那些謠言的,就為了搞臭我,好順理成章把我從專案負責人位置拉下來。”
前面聽著,婁聽瀾還有點心虛。
可聽到後面,她整個人都炸了!
婁聽瀾猛地抬頭,正對上婁霆文的目光。
她腿一軟,膝蓋差點跪倒在地。
“不!後面那些話我沒說過!那是她胡亂編的!你們別信她!她是故意陷害我的!”
婁琦雲輕輕一挑眉。
“是嗎?”
她歪了歪頭,輕飄飄地道。
“那……可能真是我記錯了。”
說完,便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就走,連個背影都沒多留。
臨走還順口提醒了一句。
“婁霆文,你要真想動手,先想想這是哪兒。”
她腳步微頓。
“你也不想,親自動手打女兒的新聞,傳遍全城吧?”
那句話精準扎進婁霆文最忌憚的軟肋。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可最終還是強壓怒火,沒敢邁出一步。
眼看著最後一個能幫她說話的人走了。
婁聽瀾下意識望向程雲英。
隨即猛地撲上去,一把抱住程雲英的手臂。
“媽!我真的沒那麼說過!我發誓!更沒把造謠的事栽到爸頭上!你信我,你得替我說句話啊!”
“你不說話……我就完了啊……”
再不說話……
等回到婁家,面對那個一旦震怒就六親不認的父親,她肯定逃不過一頓拳打腳踢。
甚至可能被逐出家門,從此再無翻身之地!
林碧凡卻聽出了她話裡的漏洞。
她嗤笑一聲,冷冷地看著婁聽瀾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大小姐,你只說後半句不是你講的,那你這話的意思就是……”
“前面那些話,你是承認了?”
隨即,她目光平靜地望向程雲英。
“夫人,今天這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天大的誤會。您剛才也親耳聽見了,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全都是婁琦雲在背後精心安排的局。”
程雲英冷冷地盯著她。
要不是早就有心腹提前埋伏在宴會廳的角落裡,把他們的每一句話都錄了下來。
然後一字不漏地呈到她面前,她恐怕真的會信了這番顛倒黑白、裝腔作勢的鬼話。
林碧凡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眼神裡的冷意,依舊自顧自地說著。
“夫人,婁琦雲這麼做的目的,您還不明白嗎?她就是想挑撥離間,讓婁家內部亂起來,讓自家人鬥自家人。她根本不在乎婁家的名聲,也不在乎您的感受,只想趁機上位,掌控一切!您可千萬別中了她的圈套,成了她手中的棋子啊!”
圈套?
也許吧。
可如果婁琦雲真那麼聰明,又何必留下這麼多破綻?
又何必讓她剛好在那個時間點收到那條匿名簡訊?
如果沒有這些,她根本不會心血來潮地提前離開會場。
更不會親眼看見那些令她心如刀割的真相。
她原本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家裡最受尊重的主母。
原來,從三年前嫁入婁家的那一刻起,她就不過是他們眼中的一個傻子。
想到這兒,程雲英猛地一咬牙,手臂狠狠一揚,毫不猶豫地將婁聽瀾推了出去。
婁聽瀾完全沒有防備,整個人被推得一個踉蹌。
她趴在地上,膝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卻顧不上爬起來。
只是仰起頭,滿臉驚愕地看著程雲英。
“媽……你……你為甚麼推我?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程雲英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抬起腳,一步一步地朝門口走去。
休息室裡,只剩下了婁霆文、林碧凡和婁聽瀾三人。
婁霆文不耐煩地皺緊眉頭,抬起手看了看錶。
“你跟她說那些幹甚麼?她信不信,跟我有啥關係?事情已經發生了,說再多也沒用。”
婁聽瀾正趴在地上,想悄悄爬起來偷偷離開,免得再惹麻煩。
可一聽這話,她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不就是這麼想的嗎?
所以才一直瞞著程雲英,不敢讓她知道真相?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一旦事情敗露,最先承受風暴的,是她這個夾在中間的女兒。
另一邊。
婁琦雲剛剛走出宴會廳的大門,正準備去找自己的車。
忽然她一眼瞥見陸翎川正靠在一輛黑色轎車旁。
她腳步一頓,微微睜大眼睛。
“陸總?你怎麼還沒走?”
她分明記得,剛才還看見他和江清羽一同從主廳離開,說是去談一筆新專案。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陸翎川聽見聲音,懶洋洋地轉過頭,衝她笑了笑。
他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
“等你呢。找你,有點正事要談。”
話音一落,他順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婁琦雲也沒多問,二話不說,直接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引擎啟動,車子緩緩駛出莊園的主道。
婁琦雲一眼就認出了路線,正是回婁家的方向。
她歪著頭,手臂輕輕撐在車窗邊緣。
“陸總,既然談正事……”
“是衛家拿著玉京醫院的合同,找你簽字了?”
她知道,這件事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突破口。
除了這件事,他們之間,確實再也沒有別的事能談得上話了。
彼此的關係早已冷淡到極點,若不是利益牽扯,或許連見面都不會有。
畢竟吳海峰那邊的回信還沒來,通訊渠道也一直靜默著。
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推進任何實質性動作。
急也沒用,只能等。
陸翎川的眼神微微一動。
“你真把玉京醫院的那個專案給了衛家?”
“就這麼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