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為止，滿打滿算還沒到三個月吧？三個月，連一個季度都不到，前腳還是互相看不順眼的仇人，後腳就成了情意綿綿的情人？這感情的進度條跳得未免太快了些。中間灌了多少水分，你自己心裡，當真沒點數？”
眼看兩人四目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江清羽一直悄悄站在一旁，手指緊握成拳。
此時此刻，她忽然醍醐灌頂，心頭豁然開朗。
她明白了。
陸翎川剛才那番話，並非真的因為嫉妒。
而是壓根就看不慣吳海峰在他面前這般耀武揚威。
可她自己……
其實也想知道，婁琦雲究竟會選誰。
江清羽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
“婁琦雲！你還猶豫甚麼？拖到現在還不夠嗎？趕緊選一個！”
他們兩人之間是否有私下聯絡，婁琦雲一旦做出選擇，便立見分曉。
這話一出口，氣氛陡然緊繃。
只見吳海峰和陸翎川同時轉過頭，目光齊齊釘在婁琦雲身上。
然而，面對這般緊繃的對峙，婁琦雲卻出奇地平靜。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並排的兩隻手上。
“這還用選？”
話音剛落，她的右手，穩穩地落在了吳海峰的掌心。
那一瞬間，吳海峰的眼睛驟然一亮。
他下意識地合攏五指，想要將那隻手完完全全包進自己掌心，牢牢鎖住。
可婁琦雲早有防備。
就在他手指剛要收緊的瞬間，她輕輕一抽，輕巧地從他掌中滑出。
眼看著到嘴的肉就這麼飛了，吳海峰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他瞪著婁琦雲，雙目圓睜，氣得胸口發悶。
可他終究不敢發作。
畢竟，那至關重要的隨身碟，此刻正穩穩地捏在婁琦雲手中。
她才是那個握著命門的人。
陸翎川眼睜睜看著這一幕。
那手停在空中，僵了一瞬。
最終，他只能收回，藏進口袋裡。
“吳少，選你是選了。可人家，連多碰你一秒鐘都嫌惡心吧？”
他盯著婁琦雲的背影，卻又偏偏對吳海峰說話。
“該不會……嫌你身上味兒太重？”
周圍賓客雖裝作沒聽見，卻悄悄豎起了耳朵。
那些流言蜚語，早就在這圈子裡傳得爛熟。
吳海峰私生活混亂，並非秘密。
酒局、豔照、包養情人的傳聞，也早有人心知肚明。
陸翎川不點破，偏又讓人聽得分明。
吳海峰臉色瞬間鐵青。
“陸翎川！”
他猛地轉身，拳頭在身側悄然攥緊。
這是真被戳中了痛處，還是惱羞成怒？
沒人知道。
但他此刻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陸翎川太瞭解他了，知道哪裡最痛，便往哪裡捅。
兩人火藥味噌地又燃起來了。
彭總站在中間，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了。
“二位……這舞會……再過半小時就該結束了。”
一邊是投資方大佬，一邊是合作伙伴，兩邊都不能得罪。
他知道這場舞會背後牽扯的利益有多大。
媒體在拍，記者線上，一旦發生衝突，明天頭條就是“商界雙雄當場翻臉”。
股價跌不跌不說，面子可是徹底砸了。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當和事佬。
婁琦雲聞言，眉頭輕蹙。
計劃還沒完成。
她本就沒打算久留，更不想捲入這種無聊的爭鬥。
可現在的局面，已經不容她再等。
那份檔案還沒拿到，關鍵人物還沒接觸，暗線還沒打通。
今晚的一切，表面是赴宴，實則是獵取情報。
她來這裡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單純。
不能再耗了。
再拖下去，守衛換崗，監控加強，她將再無機會接近核心區域。
腦子裡一有念頭，婁琦雲二話不說，一把攥住吳海峰的手腕，直接拖進舞池。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她已拉著人闖入舞池中央。
“彭總說得對，是該跳支舞，放鬆一下了！”
她揚聲說道。
這一下，全場都愣了。
誰能想到，一向低調沉穩的婁家二小姐，竟會做出如此大膽舉動？
吳海峰被她拽得腳步踉蹌。
他原本還想甩開她，可看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冷意，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既然她動手，必有目的。
與其當場翻臉，不如順勢配合，看看她到底想幹甚麼。
“哎喲，婁二小姐這急脾氣，真是讓人招架不住啊。”
他調整姿勢，順勢攬住她的腰。
“陸總，那我們先走一步啦～”
婁琦雲壓根沒回頭，人已經從陸翎川身邊擦過去。
可她身上的香水味，卻悄悄鑽進空氣裡。
陸翎川站在原地，猛然吸了一口氣。
一縷香都這麼纏人，人卻走得那麼幹脆。
可正是這份決絕，才讓人更加心癢難耐。
陸翎川望著她的背影。
她到底是不在乎，還是……
另有圖謀？
陸翎川咬緊後槽牙，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他冷笑兩聲。
“呵，婁二小姐的眼光，也就這樣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江清羽趕緊小跑著跟上去。
她終於追上他，指尖輕輕拽住他西服的衣角。
“陸哥哥……你怎麼突然想去請婁琦雲跳舞？”
自從兩人分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已變得極其微妙。
平日裡幾乎見不著面，即便偶遇，也僅限於點頭之交。
在外人眼裡，他們連普通同事都算不上。
可剛才他突然出現在舞池中央，向她邀舞。
分明是衝著吳海峰去的吧？
她是這樣猜測的。
陸翎川終於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陸翎川朝她伸出手，嘴角微微一揚。
“他們倆談著戀愛，還能好好說話。可婁琦雲……”
“怎麼說也是我前女友。我難不成眼巴巴地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江清羽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剛才開口勸阻吳海峰，腦子裡想的，全是他曾在辦公室說的那句話。
“玉京醫院是一家，不管私下怎麼吵，對外得先一條心。專案才可以走得穩。”
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要求團隊的。
所以她才忍不住站出來，當著眾人的面訓了吳海峰一頓，想穩住局面。
現在想想，自己好像……
完全誤解了他的意思。
她那一腔正氣，全成了笑話。
“陸哥哥，你明明知道，我是為誰才說那些話的……”
陸翎川沒急著回答。
他的視線輕輕落在她頭頂那團軟軟的髮旋上。
最後，他忽然笑了一聲。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