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她竟然說……說要挑戰齊老。”
那聲音，赫然是婁聽瀾的！
婁聽瀾腦袋“嗡”地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她死死盯著婁琦雲手中的耳環。
“你……你隨身帶錄音器？！”
“不就是來吃頓飯嗎？又不是去偷情報！你居然……居然連這種陰招都使？！”
婁聽瀾的心在狂跳，自己竟栽在這種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一段錄音而已！”
“誰能證明這話是我最先說的？你敢發誓你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這話真是說得理直氣壯。
換個人在這兒，說不定真被她這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唬住，稀裡糊塗就信了她的說辭。
婁琦雲輕笑幾聲。
“你說那些話的時候，邊上一堆人聽著呢。”
“要不要我順手把他們叫出來作證？現場還原，總比你在這兒憑空編故事強。”
話音剛落，剛才圍在她身邊的那群二代子弟，齊刷刷站了起來。
“不用調監控！”
一個穿著墨綠色高定西裝的年輕人率先發聲。
“我們都聽見了！當時我就站在琦雲姐旁邊！”
“對！”
另一個戴金絲邊眼鏡的女生也站了出來。
“琦雲姐壓根沒提啥大師，更沒說挑戰！她連琴都沒碰過！全是婁聽瀾自己站在那兒叭叭說個沒完，硬是把話頭往她身上扯！”
“說得難聽點，她這是自己往臉上貼金，還非要把別人拉下水！”
又有人冷笑接話。
他們早想開口了，可長輩死死壓著不讓摻和，生怕惹禍上身。
可現在，沒人攔了。
婁琦雲已經不再需要他們的沉默來維持體面，局勢早已逆轉。
於是，憋了這麼久的話，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婁聽瀾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她死死瞪著婁琦雲。
“你玩收買人心這套這麼溜，有人替你說話，那算甚麼證據？全是偏向！都是你平時拉攏的關係，現在全出來給你撐腰！公平？公平在哪？！”
眼看這事沒完沒了，圍觀的人群終於不耐煩了。
“咱們是來赴宴的，又不是來當法官的！”
一個穿暗紅色禮服的貴婦冷著臉開口。
“你們家的破事，回自己屋關起門吵去，別在這兒當眾丟人！”
“就是！”
另有人附和。
“在這兒顛倒黑白，把髒水往乾淨人身上潑，噁心人不帶這樣的！”
“琦雲小姐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全是她在演獨角戲，大家都有眼睛，有耳朵，難道還分不清真假？”
婁琦雲輕輕一笑。
她揮了揮手，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公道這事兒，心裡都有數，我也不多說了。畢竟，真相不需要我自己去喊。”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只祝大家吃香的，喝辣的，玩得盡興！今晚是喜事，別被這點風波攪了興致。”
這幾句話說出口，豪氣干雲，擲地有聲，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再看婁聽瀾，依舊低著頭，臉色蒼白如紙。
兩個人站一塊兒，高下立判。
婁霆文被目光盯得渾身發燙。
就在這時，彭總帶著一幫人從二樓下來了。
他瞥了眼腕錶，目光在銀色錶盤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往前幾步。
“婁二小姐的演出，我們二樓都看了。方才一曲琵琶，指法如行雲流水，意境深遠，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有齊老老先生親自坐鎮壓軸，已是難得的盛景，再加上您親自登臺壓場，琴音激盪人心，堪稱珠聯璧合。今晚在場諸位，能親眼得見此等風采，真是沾了大光了。”
話音剛落，他朝旁邊侍者悄然使了個眼色。
那名侍者立刻會意，輕輕抬手一揮，背景音樂悄然響起。
“舞會也該開始了，不如大家一塊兒下場，跳個舞？活動活動筋骨，也讓這氣氛熱鬧些。”
舞會？
原本靠在角落的幾位賓客，立馬從懶散的姿態中彈起，爭先恐後地衝進舞池。
彭總慢悠悠地環視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婁琦雲身上。
“婁二小姐，想跟誰跳？不必拘束，今晚可是難得的盛會，隨心所欲就好。”
陸翎川眼神一動。
他並未抬頭，只是用餘光悄悄瞥了過去。
哪怕知道婁琦雲早已與他再無瓜葛，可心裡還是隱隱冒出一點希望。
萬一呢？
萬一她回頭看他一眼，萬一她願意伸手……
婁琦雲剛想開口，還未吐出一個字，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吳海峰懶洋洋踱到她面前。
他停下腳步，彬彬有禮地彎了彎腰，隨即伸出手。
“彭總這話可真沒勁。婁琦雲是我今晚的女伴，從入場開始，她的名字就登記在我的邀請名單上，她的舞步也只屬於我。當然得跟我跳。”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釘在陸翎川臉上。
“總不能去跟個甩了她的前任跳舞吧？那才真是笑掉大牙，傳出去，怕是連圈子裡的傭人都要笑話一番。”
這話一出，全場靜了兩秒。
賓客們面面相覷，悄悄後退半步。
彭總臉上掛不住，笑容僵在嘴角。
“哈哈……吳少說笑了，說笑了……”
他張了張嘴，想圓場，可愣是接不上話。
陸翎川緩緩眯起眼。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將手中的酒杯往身旁的矮桌上一放。
隨即，大步上前。
他依舊沒有看婁琦雲，目光直直盯著吳海峰。
然而，那隻修長而有力的手，毫不猶豫地伸向她。
“我這前男友，魅力應該比你強點吧？至少，她的舞步，我比你更懂。”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彭總一，隨即立馬反應過來。
他早覺出這倆人不對勁！
從陸翎川一進門，到婁琦雲登臺時兩人之間那若有若無的對視。
他早就嗅到了不對的味道。
江清羽站在人群邊緣，眼睛瞪得圓圓的。
“陸哥哥，我才是你今晚的女伴！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
吳海峰臉上的笑一下子凍住了。
他嗤笑兩聲。
“再厲害的老闆，在心尖人面前也要低頭認輸。陸翎川，你以為你還能贏？”
婁琦雲到底選誰？
答案還不夠明顯嗎？
吳海峰下巴一揚。
陸翎川站在幾步之外，薄唇微啟。
“情人？”
他冷哼一聲。
“吳少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前兩次在慈善晚宴上，你和婁二小姐碰面，哪一次不是話不投機、不歡而散？就連場面話都說不利落，連句體面的客套話都沒留下，還談甚麼‘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