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姐妹呢?你忘了她倆壓根沒血緣!婁琦雲是當年抱錯的,不過是被收養的罷了!人家親女兒還在鄉下吃糠咽菜呢,她倒好,享盡榮華富貴,現在還要替這個‘假千金’說話?虛偽!”
婁琦雲挑了挑眉。
“怎麼,心虛了?怕事情繼續查下去,會牽出不該知道的人?”
婁聽瀾神經猛地繃緊,當場炸了。
“誰心虛了!我只是看不慣揪著不放,才提個建議!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何必翻來覆去地炒冷飯!剛才那話,當我沒說行不行!”
她繃著臉,硬撐著鎮定。
程雲英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伸手攥住婁聽瀾的手腕。
婁聽瀾猛地被攥住手,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就想抽回來。
等看清是程雲英,她才勉強鬆了口氣。
可她還是不敢抬頭,死死盯著腳尖。
所有的疑問,瞬間有了答案。
程雲英又氣又惱。
出發前她怎麼說的?
“家裡再吵再鬧,出門在外,也得裝得和和氣氣!就算心裡恨不得撕了對方,臉上也得笑著!場合不同,態度就得變!你是婁家大小姐,代表的是整個家族的臉面!”
“你看那些有錢人家,為了爭財產鬥得跟仇人似的,背地裡翻臉不認人,可對外呢?兄弟情深、姐妹和睦,一個比一個演得像模像樣!誰不清楚他們家底爛透了?勾心鬥角、暗流洶湧,可表面上,永遠是其樂融融!”
“說到底,不就為了面子嗎?只要面子不破,裡子哪怕千瘡百孔,也能撐下去!”
可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再多的情緒也只是在傷口上撒鹽。
程雲英深吸一口氣,轉向婁琦雲。
“瀾瀾說得對,咱們得理不饒人,反倒顯得沒度量。”
她掃了一圈四周,那些看熱鬧的,眼神全在她倆身上轉。
“這麼多人參加宴會,為啥偏偏傳你的閒話?不傳別人?”
“為甚麼是你?是因為你做的事太出格,還是因為你站得太高,擋了誰的路?”
全場氣氛一僵,所有人表情怪異。
先前婁聽瀾的那一番控訴還縈繞在眾人心頭。
如今程雲英看似勸和,實則步步緊逼。
在這些人眼裡,這不是軟弱妥協,而是一種更高明的手段。
以退為進,借勢反制。
婁霆文臉色鐵青。
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程雲英。
“女兒被人欺負,當爹媽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不背後說婁家徒有其表?”
如果這件事還在暗處,他完全可以裝作不知情,然後借題發揮。
把婁琦雲塑造成受害者,藉此博取同情,擴大影響力。
輿論操控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戲,只要運作得當,便能化危機為轉機。
然而眼下,所有細節都被擺在檯面上。
在這種情形下,再選擇沉默迴避,只會顯得心虛怯懦。
那不是護女,是丟人!
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不僅不能洗清汙名,反而會讓外界更加堅信,婁家確實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他護的,從來就不是婁琦雲,是婁家的臉面!
在他的心中,家族聲譽遠比一個女兒更重要。
哪怕犧牲婁琦雲,只要婁氏帝國的形象不受損,他就願意付出這個代價。
程雲英被他那眼神凍得脊背發涼。
她知道,若今天她處理不當,後果將不堪設想。
可事到如今,她要是再不壓住,鬧出大丑聞,婁霆文非得當場打死婁聽瀾不可!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一旦家族利益受到威脅,他會毫不猶豫地清理門戶。
而婁聽瀾今日的指控,已然觸及底線。
若繼續激化矛盾,婁霆文絕不會手下留情。
她咬咬牙,重新看向婁琦雲。
“在外面混,靠的是和氣生財。不管誰對誰錯,你現在好端端站在這兒,平安無事,這就夠了!”
“是非曲直可以以後再說,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全體面。只要你安然無恙,其他的都不重要。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再說了,你自己沒點問題,別人能這麼閒,專挑你編排?回家好好想想吧!”
她冷冷地補上最後一句。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流言,也沒有憑空而起的風波。如果你自身清白磊落,誰敢如此大膽造謠中傷?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反省自身。”
這話一出口,全場啞然。
這哪裡是安慰?
分明是赤裸裸的指責。
林碧凡驚得瞪大眼,下意識扭頭看婁霆文。
她從未想過,程雲英竟會在公開場合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婁霆文面無表情,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但他沒有出聲。
他心中冷笑。
程雲英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女人,仗著幾分姿色和手段,在家族中作威作福。
她的自私、狹隘、短視,他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這一出,不過是本性暴露罷了。
婁琦雲靜靜地站著。
“說得真好,我都想給你鼓掌了。”
她盯著程雲英。
“您這番話,真是字字珠璣,句句貼心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才是受害者呢。”
說完,她抬腳,一步一步朝婁聽瀾走了過去。
婁聽瀾看著她那張臉,臉色一白。
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求饒。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狠狠甩在她臉上。
婁聽瀾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火辣辣地腫了起來。
她捂著臉,指尖顫抖。
“你……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
程雲英見狀,急忙撲過去想檢視女兒的臉傷。
“我就是隨便試試,一巴掌能不能打響,有毛病嗎?”
婁琦雲兩手一攤。
底下有人沒憋住,“噗”地笑出了聲。
程雲英的臉都扭曲了。
她指著婁琦雲。
“你……你總不能真動手打人吧!這裡是公共場合!你還有沒有家教?!”
婁琦雲冷冷地盯著她。
她突然抬起手,緩緩摘下右耳那枚貝殼形狀的耳環。
那耳環並不起眼,小巧素雅,原是為配這身裙子才戴上的。
可就在她摘下耳環的瞬間,婁聽瀾和程雲英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壞了。
這耳環,絕不止裝飾那麼簡單!
婁琦雲捏著那枚小小的耳環。
“我打的,可不是臉。”
“是那個在背後嚼舌根、搬弄是非的髒手。”
話音剛落,耳環裡突然傳出一段清晰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