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婁霆文愣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他看向林碧凡，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林碧凡也徹底懵了。
“合同我都簽了，資料全齊，流程反覆核對了三遍……怎麼可能出問題？”
實在沒轍，他們只好硬著頭皮，敲了敲辦公室門。
門一開，一張清秀的臉便探了出來。
江清羽眉頭微皺，上下打量著他們。
“你們誰啊？預約名單上有你們的名字嗎？”
預約？
都簽完合同了，居然還要預約？
婁霆文心裡直打鼓。
這時，辦公室深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讓她們進來，是婁氏的人。”
婁氏？
江清羽聽到這兩個字，臉色頓時一沉。
隨後轉身朝辦公區另一側走去。
婁霆文心頭一鬆，連忙拉著林碧凡走進辦公室。
果然看見陸翎川正背對著門口，坐在皮椅上。
直到腳步聲靠近，他才轉過椅子。
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片刻後，視線落在了林碧凡身上。
“來的人就你們倆？”
話裡有話。
婁霆文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覺出不對勁。
這語氣，這態度，分明透著冷淡與質疑。
可林碧凡毫無察覺。
她站得筆直，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沒錯，我是玉京醫院專案的負責人。這次是我帶婁總過來走流程，雖然第一次對接高層可能有些生疏，但我的能力絕對沒得說！過去三年我主導的專案從沒出過差錯。”
“哦？”
陸翎川輕笑一聲，將手中的鋼筆擱在桌面上。
接著，抬手一指門口方向，淡淡道。
“我怎麼覺得，她連你一半的本事都比不上？”
林碧凡猛地一怔，扭頭看向婁霆文，眼神裡寫滿了委屈。
她被婁家資助後，婁霆文一直親自帶她歷練。
讓她參與過無數大型專案。
她自認成長迅速。
可她從沒想過，合作方會如此直白地否定她的能力。
婁霆文臉色瞬間發白。
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終於應驗了。
林碧凡這才意識到，事情，可能遠遠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眼前這人，是婁琦雲的前男友。
江清羽仰著頭，下巴抬得能懟到天花板。
“我可是京市江家出來的，一個靠人養著的女人，也配跟我相提並論？”
她斜睨著對面那人，眼神輕蔑。
在她的世界裡，血統決定一切。
資源、人脈、地位，無一不是與生俱來的權利。
而像林碧凡這樣的人，不過是依附他人存活的寄生蟲罷了。
跟她比？
簡直是不自量力！
她別過臉，連多看林碧凡一眼都覺得髒了眼睛。
林碧凡的臉瞬間白得像紙。
她咬緊牙關，把屈辱一點一點吞進肚子裡。
婁霆文趕緊上前打圓場。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只是剛調來的臨時成員！”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臨時成員？”
陸翎川指尖懶洋洋敲著桌面。
“一個臨時工，倒把正經負責人掀下去了？”
他眼神一沉，整個人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見過的醜事，比你們吃過的飯還多。拿這種三腳貓的藉口糊弄我？趁早回孃胎裡再練幾百年！”
話音一落，整間辦公室瞬間冷了下來。
婁霆文低著頭，額角的汗越冒越多。
他偷偷瞥了陸翎川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丟人，真丟人。
他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永不出頭。
林碧凡嘴唇咬得發白。
她不是沒經歷過風浪，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般難堪。
被當眾質疑能力，被貶為“臨時工”，被視作靠關係上位的寄生者……
每一條都在往她的尊嚴上踐踏。
他是婁琦雲的前男友，分手了還替她出頭！
難道這個男人的影響力，已經可以凌駕於規則之上？
她終於明白，這場爭鬥從來不只是職位歸屬的問題。
而是有人早已布好了局，等著她落入陷阱。
陸翎川掃了他們一眼，慢悠悠開口。
“婁總，玉京醫院這專案不是收容所，甚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混日子。”
他一揮手。
“你們不要，有的是人搶著要。”
說完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甚麼？
兩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花了多少心血才拿下這個專案？
可現在，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要全部推翻？
兩人渾渾噩噩走出醫院。
連怎麼下樓、怎麼開啟車門，都沒有任何記憶。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界喧囂。
腦子裡卻還在反反覆覆迴盪那句話。
“你們不要，有的是人搶著要。”
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林碧凡猛地一震，瞳孔驟縮。
“不對！”
她脫口而出。
“我們那天逼婁琦雲讓位時，她也是這麼回的！說完第二天，她就聯絡了衛家！動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當時只當她是心灰意冷、主動退讓。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幕幕細節，哪有半分退縮的意思？
把當時那句刺耳的話，放到眼下，全通了！
原來她早有後手！
婁霆文臉色陰沉，拳頭攥得死緊。
“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低聲開口。
“玉京醫院這個專案，表面上看是我們婁氏在爭，可背後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公司。”
更像是……
給婁琦雲的私房禮。
一份藏在合同裡的、只屬於她的饋贈。
又或者，根本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東西。
而是一種身份的認可。
但可以肯定的是，合同裡絕對藏著隱藏條款。
那些被普通人忽略的附錄，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比如……
“只有婁琦雲擔任負責人時，合作方才會正式簽署合同。若負責人更換，或其本人拒絕履職，則本協議自動失效，所有條款即刻終止。”
哪怕出門前，林碧凡已經做了最壞打算。
可當真相揭開時，她的眼淚還是沒憋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婁霆文這次沒哄她。
他深吸一口氣，扭頭對著助理道。
“不管用甚麼辦法，必須讓婁琦雲同意重新回專案組！”
再拖下去，到手的專案真要沒了！
這可是他等了整整三年的機會！
從最初接觸資源，到多方斡旋，每一步都傾注了心血與代價。
如今眼看就要塵埃落定，卻在最後關頭被一個早已出局的女兒翻盤。
這種打擊，足以讓他心神俱裂。
兩人剛踏進家門，管家便立刻迎了上來。
“老爺，您走後有幾位合作方打來電話，說如果專案負責人不盡快確定，他們要考慮撤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