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用白髮人送黑髮人!”
婁琦雲腦中嗡地一聲。
甚麼意思?
她迅速從床上跳起來,幾步衝到程雲英面前。
女人眼睛通紅,裡面全是恨意。
她死死攥住婁琦雲的肩膀,使勁晃著。
“你以為他為甚麼回來?還不是早就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甚麼?
婁琦雲瞳孔一縮,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這……
怎麼可能?
她的身世,不是十八歲才被公開的嗎?
婁奕栩回國,明明比那早了整整兩年。
他不可能提前知道。
那他回來是為了甚麼?
程雲英冷笑著,抬手就要扇過去。
婁琦雲迅速扣住她的手腕。
“你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就別再來找我麻煩。”
她直直地盯著對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從頭到尾,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一絲一毫。這一點,你最好給我記清楚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一甩手。
程雲英被推得踉蹌後退,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她雙手攥成拳頭,瘋狂地砸著地板。
“你這個禍水!勾引外人也就罷了,連自己家的人都不放過!婁霆文把你藏在眼皮底下,當成他的私有物!”
婁琦雲站在原地,冷冷地俯視著程雲英。
片刻後,她抬起手,指尖指向房門的方向。
“說不出了?那就滾。”
年復一年,每一次見面,都是同樣的控訴。
可她始終不明白,為甚麼錯的永遠是那個被傷害最深的人?
程雲英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眼眶通紅,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我兒子就是因為對你動了心,才被霆文當成眼中釘!最後……最後竟被他親手除掉!”
婁琦雲輕嗤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你再怎麼不願承認,親手送他去死的人,是你”
程雲英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這個家,全都被你毀了!要不是你這個妖精,事情咋會爛成這樣?!你憑甚麼活著?憑甚麼還站在這裡指責我?!”
她聲音陡然拔高。
“為甚麼死的不是你!”
“奕栩是因為你才沒能救回來的!你還有臉活著?!你憑甚麼還活著?!”
這些話,她早已在心底反覆咀嚼了千百遍。
只等今天,一次性全部潑出來。
婁琦雲的身體猛地一晃,眼底閃過一絲空洞。
就在這一瞬,程雲英撲向床頭櫃,抓走了擺在上面的相框。
婁琦雲瞬間回神,聲音陡然繃緊。
“還給我!那是我的!那是我僅剩的……唯一的念想!”
程雲英根本不理,手腕猛然一揚。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玻璃相框應聲而碎。
在那一地殘骸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張照片。
婁琦雲和婁奕栩肩並著肩,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
程雲英連手被劃破都顧不上。
她猛地撲進碎玻璃堆裡,一把攥住那張照片。
婁琦雲瞳孔一縮,臉色瞬間慘白。
“程雲英,你如果敢撕,我一定讓你後悔來這個世界!”
後悔?
程雲英低下頭,目光落在兒子臉上,眼神裡湧動著痛楚。
下一瞬,她雙手猛然一扯。
“嗤啦”一聲撕裂聲響起,照片瞬間被撕成十多片。
她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冷冷開口。
“早知你活著會毀了這個家,我當初接生完就該直接掐死你。”
“我那一時的仁慈,代價是拿我兒子的命換的。”
婁琦雲腿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她雙手劇烈顫抖著,去撿那些散落的照片。
程雲英俯視著她。
“你害死他,還有臉天天對著他的照片發呆?他每晚都在等你,等你下去陪他!”
“你真有點良知,現在就去死。別讓他一個人,在地下孤零零地等著。”
說完,她再沒有多看一眼,抬腳就走。
沒人知道,就在走廊的拐角處,婁聽瀾緊緊貼著牆壁。
那些話,一句都沒有漏聽。
……
婁霆文沒去公司。
他匆匆交代助理,儘快把重要的檔案送過來。
然後直奔玉京醫院。
車子剛停穩,他推開車門,一步跨出。
可就在雙腳落地的瞬間,他整個人猛地僵住。
他曾經走南闖北,跑遍了國內無數家三甲醫院。
也見識過許多所謂“頂尖”的醫療設施與管理模式。
但眼前這座醫院,卻徹底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
整座建築雕樑畫棟,氣勢恢宏。
院牆外松柏成行,門前石獅威嚴靜立。
這哪是醫院?
這分明是一座供奉醫道聖賢的神殿!
他喃喃道。
“難怪能被親自挑中,成為重點試點單位,又被幾大醫學世家聯合推選為主導機構……果真不是凡物。”
婁霆文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緊,呼吸急促起來。
“玉京醫院這個專案婁氏要是能拿下,那就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從地方企業一躍成為全巨頭,甚至有可能打入國際舞臺!”
林碧凡站在他身旁,聲音壓得很低。
“霆文,咱們快去找負責人吧!這次終於看到希望了!只要打通關係,提交完最後一輪材料,咱們就能進入候選名單!”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勢在必得的光芒。
他們整理了下衣領,挺直腰背,大步邁進玉京醫院的大門。
原以為門一開,就會有迎賓人員上前,引導他們前往接待廳。
畢竟,婁氏集團雖非頂級財團,但在省內也算頗有根基。
以往去其他機構談合作,至少也能換來一聲“婁總”相稱。
結果……
“婁氏集團?”
接待員坐在高臺之後,頭也不抬。
“沒聽說過,小公司吧?”
婁霆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嘴角。
林碧凡見狀,趕緊從手提包裡掏出一包煙。
“真是麻煩您了,一點小意思,別嫌棄,辛苦您幫忙通融通融。”
她聲音輕柔,姿態放得很低。
那位管事終於抬眼掃了她一下。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眼色?沒見我正忙著稽核合同、對接總部嗎?”
林碧凡眉頭一擰,心裡一遍遍默唸。
別衝動,為了專案,為了婁氏的未來,忍一忍!
這一關過了,一切就都值了!
她乾笑兩聲,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到對方嘴邊。
隨後掏出火柴劃亮,小心翼翼地替他點上。
那管事才停下翻看合同的手,眯著眼吐出一口菸圈。
左右環顧了一圈大廳,壓低聲音。
“上面說了,凡是有問題的投標方,一律攔下,不得放行。”
說完,他叼著煙站起身來,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