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陸翎川！
就算他再不想認，心裡也清楚，自己在他手裡，連半點便宜都佔不到。
吳海峰深知，倘若今日是他單獨面對陸翎川。
恐怕早在三個月前就已被對方碾得粉碎。
現在倒好，居然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他心頭湧起一陣荒謬感。
這種挫敗，比輸在陸翎川手上更令他難以接受。
陸翎川不是會被美色衝昏頭的蠢貨。
想要接近他的人太多。
可真正能入他眼的，寥寥無幾。
婁琦雲能成為例外，絕非因為美貌，而是另有原因。
婁琦雲，絕對沒表面那麼簡單。
吳海峰腦子裡轉了千百圈，眼尾微微一眯。
“釋出會馬上到了，你這隨身碟，救了吳家一命。”
“作為謝禮，我給你1%的股份。”
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一家上市公司百分之一點的股權，價值數億。
足夠讓普通人衣食無憂三代，也算得上方才羞辱的彌補。
婁琦雲臉都沒變一下。
她靜靜地站著，睫毛輕垂，神情淡然。
1%？
連個水花都濺不起。
高智慧機器人這一出，多少人盯著？
一旦正式上市，沒有幾十個億的資金鋪路，根本壓不住這陣風潮。
十億？
那已經是業內最保守的估價了。
1%的股份？
在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連一根毛都算不上。
她輕輕敲了一下桌面，指尖落下的聲音不緊不慢。
“吳少，這點東西，可配不上我冒的險。”
說完，她伸手把隨身碟又收進包裡。
吳海峰的眉頭狠狠一擰，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婁二小姐幫了我這麼大個忙，我給的豈止這點好處？”
他語氣誠懇，眼神真誠。
“1%的股份，只是你出力的酬勞，僅此而已。”
他一擺手，動作瀟灑，話匣子開啟就停不住。
“從這臺新型機器人上市，到它下架為止，所有賺的錢，包括銷售利潤、授權費用、海外市場分成，全部在內，我分你三分之一！”
他說得乾脆，擲地有聲，一點猶豫都沒有。
聽上去，真挺大方。
讓人忍不住心動。
可……婁琦雲靜靜望著他，眼尾慢慢眯起。
“吳少，畫大餅就別包裝得這麼體面了。”
他玩了個文字遊戲。
他說的“發售到結束”，是第一次限量發售。
可誰不知道？
新產品頭一波都是限量賣的，主打一個稀缺效應，吊足市場胃口。
賣完就立刻收手，為後續漲價或升級版本做鋪墊。
哪怕那一波全賣光，數量有限，能分到的錢，也多不到哪兒去。
說白了，就是杯水車薪。
吳海峰故作震驚，猛地瞪大眼睛，連眉毛都抬了起來。
“這怎麼叫畫餅？我句句屬實，好處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婁琦雲唇角微揚，笑意淺淡。
“吳少，”她輕聲道，“我剛才說的話，你一句都沒聽進去吧？”
“這份原始碼，是我用命換來的。”
“每一步，我都走在刀尖上。你一張嘴就想拿走？沒這麼便宜。”
“股份、分紅、你許的任何好處，都得先到賬。現金也好，股權協議也罷，必須法律有效。只有這些全部落實，我手裡的檔案，才可能交出去。”
吳海峰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
婁琦雲接著說，語氣恢復平靜。
“當然，如果你不急，等機器人下架之後再要，我也樂意等。反正……我不缺時間。”
反正，擔風險的是吳家，又不是她。
這件事的後果，無論成敗，都不會由她來承擔。
她只需要站在一旁，看局勢如何演變。
而她，早已立於安全之地，冷眼旁觀便好。
吳海峰臉色一沉，眼底翻起一層陰翳。
若說剛才她那番強硬，是裝出來的。
那也裝得太像了。
婁霆文，養了個真狠角色啊！
吳海峰心中翻騰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婁霆文看似退居幕後，卻早已佈下這枚致命的棋子。
他甚至懷疑，婁琦雲是否一直在暗中觀察。
“分紅要是不夠，咱們還能再談。”
沉默兩秒，他忽然想起甚麼，眼神一亮。
“此外，我還能再送你一份更大的禮物。”
不是許諾，而是宣告。
這次，他語氣比剛剛說股份時還篤定。
婁琦雲懶懶挑眉。
“哦？說來聽聽。”
吳海峰沒急著答，伸手抄起筆，紙張一攤，刷刷幾下，寫了起來。
寫完，他抬眼，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紙。
“提老黃曆確實不該這時候說，但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在京市的拍賣會上，婁二小姐有多利落。”
婁琦雲眉頭一挑，眼底壓著不耐。
她不喜歡被人翻舊賬。
尤其還是在這樣的對峙時刻。
更讓她不悅的是，吳海峰居然敢用這種語氣提起那件事。
吳海峰看出來她心情不對，語速立刻加快。
“你要真拍完就走，我根本沒機會開口。可你明明瞧見我了，還故意多留了會兒……”
“你是不是，想救被拍走的女孩？”
婁琦雲臉上的平靜，一下子裂了縫。
她抬眼看他，目光凍得人後頸發涼。
“你到底要說甚麼？”
吳海峰盯著她的眼睛。
“之前婁霆文直播裡說，你接了基金會的代理會長職位。可這事，他真願意讓你插手嗎？”
婁琦雲的視線死死黏在那張紙上。
光看樣子，她心裡就有了數。
紙上的字跡潦草卻有力，排列方式極有規律。
更關鍵的是，那種熟悉的編號格式。
她曾在父親書房的秘密檔案中見過。
這張紙忽然壓得她胸口發悶。
吳海峰沒再賣關子，說完就往前一遞。
他知道，她一定會接。
“李莎莎，那個被拍的女孩，底細沒那麼簡單。她根本不是臨時被拎出來的，早就是貨了。”
婁琦雲接過紙，掃了一眼，眉頭立刻擰緊。
“這地方在哪？”
婁琦雲抬起眼。
吳海峰嘴角一扯，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們都關在一起。”
“就算有人買下壓軸貨，那地方不讓進，也白搭。沒有通行證，沒有預約，甚至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婁琦雲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吳海峰眉心微動，神色有一瞬的凝滯。
婁琦雲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慢慢站起來，動作沉穩。
“這訊息，值錢。”
她直視著吳海峰。
“衝這個，你剛才說的分成，我不拿了。我只要一樣，讓我進高智慧AI團隊。”
她不需要錢。
至少現在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