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盤旋過無數次。
他甚至幻想過她如何靠近陸翎川。
想到這兒，他心裡便像被刀割一般。
那些時光，早已被陸翎川徹底碾碎。
陸翎川是何等人？
怎麼可能讓她輕易得手？
可婁琦雲做到了。
她不僅拿回了程式碼，還全身而退。
這讓他既震驚，又著迷。
他回過神，手指忍不住往前探，指節微微發顫。
指尖懸在半空，距離她的手背僅有寸許。
“婁二小姐，”他低聲道，聲音沙啞了幾分，帶著蠱惑的意味，“陸翎川放著你這麼個漂亮人兒不要，真是瞎了眼。”
“好比牛嚼牡丹，可惜了。”
他說這話時，眼底卻閃過一絲豔羨，甚至……嫉妒。
婁琦雲輕輕一縮手，動作細微。
“我跟婁霆文做過好幾單生意，他是個甚麼樣的人，我比你還懂。”
吳海峰緩緩開口，語氣低沉。
他的眼角微微垂下，目光斜斜地落在她臉上。
“沒了陸翎川這層靠山，婁霆文立馬就能把你當一件禮物，雙手奉上，送給更有價值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以為你在玉京醫院專案裡有多重要？不過是他用來換取更大利益的一枚棋子罷了。說不定下一個接手你的男人，連我都比不上，別說心軟，可能連你哭都不會讓你哭出聲。”
眼下，玉京醫院的專案正處在關鍵階段。
婁霆文如今正焦頭爛額地奔波於各方之間，根本無暇顧及她的動向。
可只要這個專案的中盤流程一走完。
她就會立刻被清算、打包、裝箱，然後悄無聲息地送出去。
等那一天真正到來時，你想逃？
別做夢了。
連門朝哪邊開都摸不清楚，更別提踏出一步。
婁琦雲卻只是嘴角一揚，笑得模模糊糊。
“吳少，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還挺值錢的。”
她屈指一勾，指尖輕輕敲了敲茶几邊緣，發出細微的一聲“嗒”。
“那……為了我，你願意掏出多少籌碼？”
吳海峰輕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
他低下身，靠近她。
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臉上，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婁二小姐，我向來只收清白貨。”
他的聲音低啞，一字一頓。
“你？陸翎川那種男人身邊待過的人，怕是早就被翻來覆去地嚼爛了，骨頭都不剩。我可以給的東西，自然也沒以前那麼厚。”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以前？我非娶你進門不可，風光十里迎新娘。現在，你只能做我情人了。名分沒有，但日子不會虧待你。”
婁琦雲沒急著接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
她在等，等他說完。
等他露出破綻，等他自以為勝券在握的那一刻。
“然後呢？”
她終於開口，語調依舊平穩。
吳海峰慢悠悠笑了，那笑容逐漸變得陰暗。
他眯起眼睛，聲音壓得更低。
“要是你能把跟陸翎川玩過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原樣再跟我演一遍……”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眼中浮現出赤裸裸的貪婪。
“說不定，我這心啊，又軟了。”
話音剛落，他便抬手，去解自己襯衫的扣子。
一顆、兩顆……
而婁琦雲依舊沒有攔他。
她只是低著頭，神情專注地從隨身的手包裡摸索了幾秒。
然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隨身碟。
吳海峰的手，驟然定在半空。
呼吸也在那一瞬間停滯，胸膛起伏的節奏徹底亂了套。
那枚小小的隨身碟，靜靜地躺在玻璃茶几上。
“這……這不會是……”
他嘴唇微張，聲音乾澀。
“從陸翎川那兒偷出來的原始檔？”
婁琦雲沒點頭，也沒搖頭。
吳海峰猛地伸手，想搶。
他的動作快得近乎粗暴。
然而，他的指尖剛剛觸到空氣，那隻白皙的手便已靈巧地縮回袖中。
可那隨身碟，眨眼間就被她收了回去。
幾乎是在他出手的同一瞬間，婁琦雲就已經將隨身碟藏進了袖口深處。
他眉心一擰：“婁二小姐！”
這一刻，他的情緒徹底失控。
之前的從容與輕佻蕩然無存。
她歪著頭，一臉無辜。
“吳少，我把咱們的事當回事。哪怕跟陸翎川散了，我還冒險偷了這份檔案回來，想著能換你一分真心。”
為了這一步棋，她不惜斬斷與陸家的關係，孤身深入虎穴。
在無數雙眼睛的監視之下，將那份加密原始檔從陸翎川眼皮底下盜出。
哪怕一念之差，便是萬劫不復。
可她還是做了。
因為她知道，只有這份檔案，才能撬動吳家的籌碼。
“可你呢？”
她頓了頓，聲音微涼。
若不是她手快掏出了這個。
現在，怕是早就清白盡毀了。
那份檔案或許能救吳家。
但她這個人，只會成為他們掩蓋醜聞的犧牲品。
婁琦雲把手一攤，語氣乾脆。
“吳少，總得給點精神補償吧？”
“對了，咱們合作費用，也一併結清。”
話說到這份上，明眼人都懂了。
隨身碟在她手裡，主動權就在她手裡。
只要她不願意，任何人都別想碰那份檔案一下。
更別說用於釋出會的關鍵資料。
一旦缺失，吳家精心策劃的商業佈局將全線崩塌。
原始檔不拿回來，今天這隨身碟，別想碰一下。
這句話雖未說出口，卻已寫在她的眼神裡。
吳海峰默默把外套穿好，坐回椅子上。
他重新坐下，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吳海峰終於認真看了婁琦雲一眼。
不是作為情人眼中的美人，也不是作為交易物件的身份標籤。
而是作為一個真正的對手。
說實在的，他從沒覺得這女人能成事。
在他最初的認知裡，婁琦雲不過是京市圈子裡的一個配角。
出身尚可，容貌出眾，但背景薄弱，頂多是個陪酒助興的花瓶。
可陸翎川是誰？
京市陸家的繼承人，政商兩界皆為之側目的風雲人物。
年紀輕輕執掌千億財團，手腕狠辣，手段縝密。
連老一輩的豪門家主見了他也得禮讓三分。
他行事滴水不漏，身邊護衛森嚴，私人資訊層層加密。
誰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那是無數人的共識。
背叛陸翎川的下場，從來只有一個。
那就是無聲無息地消失。
可誰能想到……
婁琦雲真把原始檔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