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包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幾下，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沒人當真。
在場的所有人此刻都只當她是在演戲。
一個剛被甩的女人，還能有甚麼翻盤的本事？
可她嘴唇一動。
“君亦，幫我問問你爸媽，對玉京醫院那個醫療擴建專案，有興趣嗎？最近資金鍊有些緊張，我這邊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投資方接手。”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從不屑轉為震驚。
他們的臉色一個接一個地發白，眼睛越瞪越大。
婁琦雲連外套都沒拿。
隨手一甩包就站起身。
她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屋裡徹底炸了。
婁聽瀾第一個拍桌而起，聲音尖利，笑得幾乎岔氣。
“天爺！她瘋了吧？真的瘋了！都被利克斯甩了，還在這做白日夢？真以為利克斯會丟了新歡，巴巴地跑回來追她？”
“她現在最該做的，是跪著求吳少回頭，求他別把那些黑料全抖出去！而不是在這裝甚麼清高，說甚麼專案轉讓？笑死人了！”
“她連公司賬本都看不懂，也知道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玉京醫院的合同早就籤死在利克斯名下，她拿甚麼轉？拿臉轉嗎？”
程雲英坐在一旁，嘴角微揚，輕輕拍了拍婁聽瀾的背。
“你呀，太小看人家了。婁琦雲到底在利克斯身邊待了三年，知道的，未必比我們少。說不定啊，明天她就真帶個比利克斯更有背景、更狠的角色回來呢。”
她沒有明說，卻讓每個人都聽懂了弦外之音。
婁琦雲背後或許真有靠山。
而他們現在嘲笑的，可能正是她翻盤的底氣。
婁霆文也笑了。
他笑她不自量力，笑她以為離開了利克斯，還能在商界立足。
他堅信，婁琦雲已經徹底完了。
沒了利克斯的資源，沒了家族的支援。
她這輩子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可林碧凡笑不出來。
她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角，眉頭越鎖越緊。
那天，專案組一群人氣勢洶洶衝過去逼婁琦雲交權。
她跟今天一樣，主動把負責人的位子讓了出來。
她說：“既然大家覺得我不合適，那我退出。”
可後來呢？
婁霆文為了讓她去籤合同，特意跑來專案組，當著所有人面給她撐場面。
他站在婁琦雲身後，將所有質疑擋在了外面。
剛到手沒幾天的頭銜，轉頭又還回去了。
權力的更替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上午的事還沒涼透，現在又來一回。
林碧凡站在角落，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她看著婁琦雲重新拿回主導權的樣子，心頭一陣陣發緊。
林碧凡總覺得這劇情，又要重播一遍。
她害怕的不是婁琦雲的能力。
而是那種無論被打倒多少次，都能悄然爬起的韌性。
婁霆文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腦子裡在想啥。
“婁琦雲早被利克斯甩了，吳海峰那邊連碰釘子三次，哪還會幫她？”
“合同現在到手，她連反擊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這專案組，才是真正屬於你的了。”
他說完，轉身便走。
……
婁琦雲出了婁家，直接去了吳氏集團。
車窗外的城市飛速後退。
高樓林立，光影交錯。
可她的眼神始終平靜。
抵達吳氏大廈時，已是下午三點多。
她下車，整理了下襯衫領口，走向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樓。
她走到前臺，報上名字。
“婁琦雲，約見吳海峰。”
五分鐘後，助理親自下來，恭恭敬敬引她上樓。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盡數吞沒。
電梯門開，助理側身讓路。
辦公室門推開的那一刻，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室內。
屋裡，吳海峰懶洋洋窩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晃著紅酒杯。
紅酒在杯中打著旋兒。
他盯著那圈漣漪，眼神深邃。
品酒，跟品人，其實一樣。
他正想著，門被推開了。
一陣微風隨著來人捲入，吹動了窗簾的一角。
婁琦雲走了進來。
一身普通職場套裝，白襯衫勾出修長的脖頸。
她沒化妝，臉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素粉。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明明甚麼都沒做，沒有言語挑逗。
可她就那樣站著，呼吸平靜，目光沉靜。
吳海峰眼神一暗，眼底掠過一絲壓抑已久的慾望。
他仰頭灌下整杯酒，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舌頭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哪兒有甚麼酒漬？
杯中的烈酒早已一飲而盡。
他只是想回味那點虛妄的甜。
“婁二小姐，你肯來找我，我真高興。”
他笑著，嘴角牽起一個溫和弧度。
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他又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緩緩流入杯中。
“分手的事滿城風雨，我這種講禮數的人，怎麼能看著美人無依無靠？”
話是這麼說，可他的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她的臉。
他邊說，邊繞到她座位旁。
順勢坐下時，膝蓋幾乎要蹭到她的裙角。
他的存在感太強，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婁琦雲沒表情，臉色平靜。
“吳少，我今天來，是把丟掉的原始檔，還給你。”
吳海峰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聞言連連點頭，語調誇張地附和。
“對對對，原始檔重要！太重要了！不過……眼下啊，我更想跟你聊聊天，敘敘舊。”
他拖長語調，尾音微揚，像是在挑逗。
嘴上應得快，心裡半點不信。
他根本不信她只是為了一塊隨身碟而來。
一個小時前，她還在陸翎川的公司門口被記者圍堵。
現在卻出現在自己面前，平靜得像個過客？
不可能。
這其中必有隱情。
而他，正樂於揭開這層偽裝。
他對原始檔毫無興趣，真正讓他坐立難安的，是她本人。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甚麼程式碼。
而是她低頭的那一瞬。
畢竟……他喉頭滾動，目光微閃。
吳海峰自己都沒料到，婁琦雲真能從陸翎川手裡把那套核心程式碼要回來。
那個男人，心硬如鐵，手段狠辣，向來不屑於感情糾葛。
可她做到了。
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撬開了那扇封閉的大門。
他之前特地跑去婁家。
說到底，也就是抱著萬一的指望。
他想看她狼狽，也想看她求他。
哪怕一次低頭，一句軟話，他都願意為她赴湯蹈火。
可她沒有。
萬一她使點美人計，能哄得動對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