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拿出一筆不小的封口費，換來婁琦雲的承諾。
遠離陸翎川，從此不再打擾。
可現在，人不見了，婁琦雲卻出現了，還塗著口紅！
“前兩天怕你誤會，連帶你看醫院的事，我都特意通知你了。”
“你說我言而無信？那我問你，我哪一步沒告訴你？”
她輕笑了一下。
“這麼大口黑鍋，我扛不起。”
笑聲很輕，卻帶著幾分譏誚。
她微微側頭，目光迎上江清羽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陸翎川去哪兒，我怎麼會知道？你把我當甚麼了？貼身秘書？還是監視器？”
臨走前，她順手塗了層口紅。
她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掏出一隻暗紅色的口紅。
旋開蓋子，在唇上輕輕塗抹。
她知道，這一幕會被記住，會被反覆琢磨。
不然，太明顯了。
唇上的痕跡，若不遮掩，只需輕輕一碰就會留下印記。
而陸翎川向來習慣在書房獨處。
若她唇上留有痕跡，又出現在那附近……
任何聯想都會立刻指向她。
她不是傻子，更不願給敵人留下把柄。
果然，江清羽眼神一閃，有點懷疑。
可又想不起她剛來時嘴唇到底啥樣。
她的視線在婁琦雲唇上停留數秒，眉頭越皺越緊。
她記得婁琦雲下來時嘴唇顏色偏淡。
但……真的是那樣嗎？
還是自己記錯了？
沒證據，就只能乾瞪眼。
至於醫院參觀？
她冷笑一聲，嘴角微微抽動。
醫院那地方，監控密佈，路線固定。
怎麼可能讓人隨意亂走？
尤其是陸翎川的專屬辦公區，更是層層設防。
連她自己沒有預約都進不去。
她要是信了，腦子怕是被門夾過。
江清羽緩緩搖頭，眼神裡滿是譏諷。
她不是天真無知的小姑娘，而是玉京集團最核心的管理層之一。
那些所謂的“參觀記錄”，監控截圖，接待人員的簽字全都能偽造。
真正關鍵的是，那個接待她的人，根本就沒帶她走完流程。
江清羽雙臂抱胸，冷嗤兩聲：“你以為我不知道？臨時帶你逛的那人，剛出門就被叫回去了！你一個人在走廊裡亂轉，能逛出花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監控的調取許可權！我查過了，那人剛陪你走到三樓，就被叫走了，之後再沒出現。剩下半小時，你去哪兒了？告訴我，你在看消防通道示意圖？”
陸翎川失蹤那會兒，她特地調回自己安排的人。
根本沒人知道婁琦雲到底去了哪兒。
監控畫面顯示她走進三樓走廊後，進入了一段盲區。
再出現時，已在一樓大廳，聲稱參觀結束。
可那二十分鐘的空白期，沒有任何記錄。
她像憑空蒸發，又憑空出現。
玉京醫院裡，能調動把她調走的，除了陸翎川，還能有誰？
想到這兒，江清羽猛地盯住她，嗓音發緊。
“你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是不是？”
她迫切地想要確認。
婁琦雲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有點疲憊。
“你信不信，我說甚麼都沒用。”
她微微側過臉，不再看江清羽。
江清羽氣得手都在抖：“你！”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帶磁性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我剛離開一會兒，又鬧上了？”
這聲音……太熟了。
熟悉得讓江清羽的心臟猛地一縮。
江清羽猛地回頭，瞳孔一縮—。
陸翎川，居然從醫院外面走了進來。
他的身影高大挺拔，黑色風衣被夜風輕輕掀起一角。
走廊頂燈的光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江清羽的目光在婁琦雲和陸翎川之間來回掃視。
婁琦雲說自己剛下樓。
而陸翎川是從醫院正門走進來的。
這意味著，他們根本沒有碰面。
可陸翎川是從外面進來的。
他身上帶著外面的溼氣，鞋底還沾著雨水打溼的碎葉。
保安亭的值班記錄也能證明。
他確實是剛剛才透過正門進入大樓。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她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這說明甚麼？
說明陸翎川真的不在婁琦雲身邊。
他們壓根兒沒在一塊兒！
原本緊繃的情緒忽然鬆了一截。
所以，他真的是臨時有事，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她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雖然心裡有點酸酸的，可江清羽更鬆了口氣。
她一路小跑過去，撅著嘴，大眼睛裡滿是委屈。
“陸哥哥，你去哪兒了？這麼長時間不見人，我真怕你出事了！”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顫音。
陸翎川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
“跟陸家有關的事，不方便告訴你。”
江清羽那句想問的話，一下子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也咽不下。
陸家的事，向來諱莫如深。
她不是陸家人，甚至連名分都沒有，憑甚麼過問？
陸家……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沒法去查。
她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能。
她的背景、她的能力，在陸家龐大的勢力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哪怕她拼盡全力，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她低頭咬牙，拳頭攥得死緊。
這種無力感，比任何責罵都更讓她窒息。
陸翎川斜睨著她。
他看著她倔強的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等我。”
婁琦雲在旁邊無聲地笑了兩聲，語氣酸得發苦。
“江小姐，下次可得盯緊點兒，別讓你的陸哥哥又跑沒影了。”
她望著陸翎川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黯然。
說完，她就要走。
走廊的風從視窗吹進來，撩起她單薄的衣角。
江清羽眉頭一皺，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話說得，跟遛狗似的……還牽著繩呢？”
她實在不明白，婁琦云為甚麼要用這種語氣說話。
明明她才是那個該心虛的人。
陸翎川嘴角一扯，笑得有點邪。
不就是親得太狠了？
至於把他比成發情的野狗？
嘖。
他輕嗤一聲，眸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或許，他確實有些失控了。
可那又如何？
她不是也回應了嗎？
......
婁琦雲剛進門，就聽見了聲音。
“玉京醫院的合同呢？簽字拿沒拿到？”
話音一落，沙發上那對母女齊刷刷扭過頭來。
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步。
剛從廁所出來的林碧凡，腳步也頓了一下。
屋裡所有人，都屏住氣，等一個答案。
客廳裡的吊燈投下昏黃的光。
婁琦雲沒開口，只是從包裡抽出一疊檔案，輕輕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