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慌了神,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資料夾,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陸總呢?誰看見他了?!”
被問到的年輕護士愣住了,手裡抱著的病歷本差點滑落。
她張了張嘴,聲音遲疑。
“啊?陸總不是在辦公室嗎?我剛剛還看見他坐那兒。”
“對啊,”另一個男醫生插話,眉頭皺成一團,“我五分鐘前還看見他在裡頭喝茶呢!還問我手術排期的事。”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翻看剛才的通話記錄。
幾個人面面相覷,越說越心慌。
“該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有人低聲嘀咕,臉色發白。
“陸總從不無故消失,這太反常了……”
江清羽正好端著兩杯溫熱的奶茶,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
原本是想悄悄送進去給陸翎川一個驚喜。
可一聽見那句“陸總不見了”,她手一抖,其中一杯奶茶傾斜,奶茶順著杯壁緩緩滑落,在地毯上洇開一圈褐色的溼痕。
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
往裡一瞅,空的。
桌椅整齊,茶杯還在冒著熱氣。
可人卻不見了蹤影,連外套都還搭在椅背上。
沒人。
一絲聲響都沒有。
她攥緊手中剩下的那杯奶茶。
她猛然轉身,衝著圍在門口的幾人厲聲喝道:“人都不見了,你們還杵在這兒當木頭?還不趕緊去找!”
“對對對,現在就去!”
陸翎川是玉京醫院的主心骨。
全院上下大大小小的決策、審批、手術排期,全都得他親自點頭才能透過。
他這一消失,整個醫院彷彿瞬間失去了主心軸。
各科室的電話接連響起,訊息層層上報,人心惶惶。
“陸總!你在哪兒?”
“陸總!看到回個話啊!急診這邊有個重症病人等著您定方案!”
“院長辦公室來電,請儘快接通!”
兩個年輕員工跑到六樓,一開始還喊得挺帶勁兒。
他們一間間推門而入,眼睛迅速掃視每一個角落。
可連推了五六間房,裡頭全是空的。
其中一個抹了把臉,汗水順著額角滑下。
他喘著氣,語氣頹然。
“這大活人能藏哪兒?醫院又不是迷宮,能藏到天花板上去?”
“要不……人家是有急事,自己先走了?”
另一人甩了甩痠痛的手臂,嘀咕著。
“你們就沒一個人想起來打個電話?非得滿樓找?”
他說著,懶洋洋抬手,指尖輕輕一碰門把手。
金屬冰涼,門只被推開一條細縫。
剛好夠一隻眼睛窺探進去。
他耳朵貼上去聽了兩秒,裡面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沒有。
“沒人,下一層吧。”
門內。
婁琦雲坐在陸翎川腿上,渾身僵硬。
可男人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嘴角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陸翎川一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下一秒,便不由分說地又吻了上去。
“婁二小姐,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刺激?”
“心跳這麼快,是在怕被人發現?”
他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我還以為你收了錢就跑,是想玩點不一樣的呢。”
從被他一把拽進這間無人使用的資料室開始,他就沒打算客氣。
自己不舒服,就想讓她更難受。
婁琦雲嘴角扯了一下。
他又要湊近,呼吸幾乎貼上她的耳垂。
她抬手,一巴掌甩過去。
肌肉像是被抽了筋,連抬手臂都費力。
陸翎川臉上的笑,瞬間凍成冰。
她是第一個敢打他的人。
在他的人生裡,別人連正眼都不敢直視他,更別說動手。
要是玩情趣,他忍了。
可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滾開。
他眼裡的寒意,能凍死人。
婁琦雲卻像沒感覺,一骨碌從他腿上滑下來。
裙角纏在膝蓋上,她胡亂地扯開,手忙腳亂地整理衣領、裙襬。
她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他臉上。
他盯著她,眼神越來越危險。
她卻頭也不回,只低頭扣好最後一顆紐扣。
安靜了幾秒。
空氣像凝固的玻璃,一碰就會碎。
“門沒鎖,你走不走?”
婁琦雲低頭看著他。
“陸總,想替我做主?你配嗎?”
話一說完,她頭也不回,抬腳就走。
陸翎川愣了兩秒,才慢半拍反應過來。
她剛才那句,是在懟他前頭說的:“我們之間,誰說了算,你心裡沒數?”
他笑了,撐著身子坐起來。
手指輕輕摩挲被扇過的臉頰。
不疼。
連癢都算不上。
剛才那點火氣,不知怎麼,全被她那股子冷傲勁兒給澆滅了。
這個女人,不怕他,不哄他,也不求他。
寧可碎裂,也不願融化在他掌心。
樓下大廳,一堆人正圍著找陸翎川。
人群中央,江清羽急得團團轉。
“我都說了!陸哥哥沒走!他最近只忙玉京醫院的事!就算真走,能不告訴我?”
四周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吭聲。
眾人目光遊移。
誰都知道江清羽此刻正處於暴怒邊緣。
稍有不慎就會被當成出氣筒。
沒人願意在這節骨眼上觸她的黴頭。
找了幾圈,翻遍了每個角落。
連地下室都撬了,就是沒見人影。
就連平時少有人去的廢棄配電室,也被強行撬開了鏽跡斑斑的鐵門。
可越是找不到人,大家心頭的疑雲就越重。
陸翎川堂堂玉京集團的掌權者,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這時,婁琦雲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身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風衣,長髮微卷披肩,眉眼清淡。
陽光透過樓道盡頭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
江清羽眼睛一亮,立馬揮手。
“都散了!各回各位!今天加班的,月底多發五千!”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樓梯口那人身上,瞳孔驟然收縮。
人群一聽,歡呼一聲,立馬跑沒影了。
江清羽緩緩走近。
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女人,藏著秘密。
最後,死死黏在她微微發紅的唇上。
那抹紅豔得太過刻意,像剛剛塗抹不久。
江清羽眯起眼,心跳不由加快。
陸翎川最討厭別人在他面前化妝。
尤其是口紅。
而婁琦雲,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塗了。
“婁琦雲!你收了我好處,親口答應過不再粘著陸哥哥!你現在算甚麼?言而無信?”
她猛地逼近一步,手指幾乎戳到對方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