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無誤後,便將資料夾輕輕合上,收入隨身的手提包中。
她抬眸,轉頭看向仍站在門口的江清羽。
“作為醫院的合作方,我得實地看看環境。麻煩你派個人帶我去轉一圈。”
江清羽愣了兩秒,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就這?
只是參觀醫院?
她原本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暗流洶湧的對峙。
可結果呢?
婁琦雲談完合同,一句話就跳到了業務考察上。
這轉折來得太快,快得讓她措手不及。
她半信半疑地叫了個員工過來,眼神還不時往陸翎川的方向瞟去。
然而,陸翎川已經坐下了,頭也沒抬,正低頭翻閱一份檔案。
婁琦雲二話不說,直接轉身走了。
江清羽回頭想找陸翎川的反應。
人已經坐下了,低著頭,認真地看著檔案,額前幾縷黑髮垂落。
察覺到她的視線,陸翎川眼皮都沒抬,只淡淡開口。
“沒事就別在這兒杵著,出去溜達一圈。懂?”
他對工作,向來一絲不苟。
從不因私廢公,更不會讓情緒干擾決策。
哪怕心中翻江倒海,表面上也永遠冷靜。
江清羽咬著嘴唇,心裡憋得慌。
她想追問,想質問,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可面對陸翎川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
她最終只能低下頭,乖乖走人。
可她腦子裡的問號,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不是……他們倆以前不是挺親密的嗎?
這事兒,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婁琦雲收好合同,跟著領路的人,一間間看醫院的情況。
走廊整潔,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房和手術室,我們全用的最高檔材料,隔音做得特別嚴實,牆壁都加了特殊塗層,絕對不影響病人休息。”
領路的員工一邊走,一邊詳細介紹。
“急診大廳那邊,我們也臨時加了兩部緊急電梯,病人進來就能直通手術室和重症監護室,一分一秒都不耽誤。這是我們特意為急救流程最佳化設計的。”
婁琦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牆磚光亮如鏡,地板鋥亮得能映出人影。
天花板的嵌入式燈具排列有序,處處透著講究。
可奇怪的是,整棟樓空蕩蕩的,安靜得近乎詭異。
除了幾個核心功能房間擺了桌椅、櫃子。
別的地方連個凳子都沒有。
走廊兩側的房間大多敞著門,裡面空無一物。
按合同,醫療器械該由婁氏集團來提供。
她輕輕一笑,唇角微揚。
“裝置的事,我們這邊馬上安排。下週就開始運輸,確保一個月內完成全部裝置的安裝除錯。”
領路的彭二一聽,眼睛猛地亮了。
他聲音都激動得有些發顫。
“真的?那太好了!我們這邊已經等裝置等得快急死了!”
婁琦雲點點頭,目光依舊平靜。
醫院早點開,他也能早點拿獎金!
這樣不僅能提前完成任務,還能多爭取一些額外的績效獎勵。
獎金到手後,他就能好好犒勞自己一頓了。
“婁小姐,我帶你去看看貴賓病房吧!那裡的房間都亮堂堂的。窗外就是花壇,春天一到,各色鮮花競相開放,美得像畫一樣,簡直像是把整個春天都搬進了視線裡。”
話沒說完,外頭衝進來個男人。
“彭二!別磨蹭了!外面出事了,找你找瘋了!急診剛送進來一個重症病人,情況特別緊急,主治醫生非得要你過去配合!”
啥?
彭二臉色一變,原本還帶著職業微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婁琦雲卻神色如常,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不用了,我差不多看完了。貴賓病房在哪兒?你指個路,我自己去就行。”
彭二隨手一指走廊盡頭的方向,連解釋都顧不上,拔腿就跑。
八樓。
婁琦雲已經逛到五樓,腳步輕緩,像是閒庭信步。
電梯口空無一人,她乾脆沒坐電梯,直接選擇爬樓梯,一步一個臺階。
剛拐上六樓轉角,樓梯間的光線突然昏暗下來。
就在此時,一隻手猛地從暗處伸出來。
那手勁大得驚人,指節分明。
她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被狠狠拽進一間半開的屋子。
門“砰”地一聲被撞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眼前一黑,她的後背重重撞上牆壁。
那隻手毫不遲疑,直接蓋住了她的眼睛。
黑暗裡,全是屬於他的氣息。
“嘖,抓到一個小騙子了?”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垂。
可那一瞬間,那塊面板便泛起一層薄紅。
婁琦雲不慌不忙,甚至還能輕輕笑出來。
“哦?我騙你甚麼了?是不是你記錯了甚麼?”
男人沒答話,只是微微俯身,靠近她。
下一瞬,冰涼的唇貼上她的耳廓。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對啊,你拿了好處,現在該還我了。”
婁琦雲眉頭一顫,眼睫微垂,垂在腿邊的手,悄悄攥成了拳。
一陣陣麻意從腳底竄上脊椎。
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他愣了幾秒,沒動,任由她掌控著節奏。
“陸總,還真沒看出來,你口味這麼重?”
從那隻手伸過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誰了。
若他真有要事相商,大可以約個時間,選個安全的地點,面對面談。
而不是在這種時候,以這種姿態出現。
陸翎川的確有事,但腦子裡裝的全是下流念頭。
他眯起那雙狹長的眼睛,像在打量一件被他盯上的獵物。
他看她,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屬於他的戰利品。
“婁二小姐,拿完好處就想溜?門都沒有。”
他語氣譏諷,卻毫無笑意。
“這事兒,誰說了算,你心裡沒數?”
話音剛落,他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往上一提。
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她的後腦,不容拒絕地壓了下去。
“嘶。”
他低低地痛哼一聲,眉心微微皺起,力道稍稍鬆了些。
“婁二小姐,這就招架不住了?才多久?”
“我從來沒被誰拿捏過。想拿完就走?”
他從不受制於人。
“不怕我讓你哭得連自己姓啥都忘?”
呼吸纏繞,熱意貼著面板,滾燙灼人。
小房間裡,曖昧無聲。
另一頭。
去辦公室找陸翎川簽字的人急匆匆趕到門前,抬手敲了兩下,沒等回應就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可辦公室內空無一人,桌椅整齊,茶杯還冒著淡淡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