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婁霆文果然在等。
他靠在牆邊,雙手抱胸,目光望向走廊深處。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緩緩轉過頭,眼神在觸及她的瞬間,變得柔和。
“霆文……”
婁霆文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一步上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他的手掌輕輕撫過她的後背。
嘴唇緩緩貼上她額前的髮絲,印下一個溫熱的吻。
“這次真委屈你了。”
他低聲道,聲音沙啞,藏著心疼。
“再忍一忍,專案組遲早是你的。”
玉京醫院的專案還沒敲定,平時根本沒人願意往專案組這邊來。
她二話不說,把整張臉都埋進他胸口。
鼻尖蹭著他襯衫的布料,聞到熟悉的雪松混著菸草的氣息。
“嗯,我信你。”
婁霆文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不用等太久。婁琦雲現在去籤合同,一簽完,我馬上讓你當負責人。”
他不敢把專案交給婁琦雲。
那傢伙表面溫順,眉眼低垂。
可背地裡呢?
全是獠牙。
只要給點權力,立刻就撲上來撕肉,連骨頭都不剩。
這種養不熟的狗,能乖乖聽命就不錯了。
哪敢放任自由?
他曾親眼見過他在會議上不動聲色地推翻提案,轉頭就把反對者踢出專案。
想到這兒,他眼神忽地暗了暗。
慾望與算計糾纏在一起。
正好……她這具身子,他惦記很久了。
婁琦雲剛被甩開,這會兒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那個冷心冷肺的傢伙已經被支去籤合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時間正好,地點正好,人心正好。
這場戲,他等了太久。
林碧凡根本不知道懷裡的人心已經飄到九霄雲外,只顧著緊緊圈住他的腰。
“霆文……都怪我……”
“我甚麼都不懂,差點壞了你的事。如果實在沒辦法……為了你,為了大局,我其實……願意讓一步的。”
說完,她仰起臉。
淚水未乾,臉頰微紅,嘴唇輕輕顫抖。
那一瞬間,她像極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塵封的畫面。
婁霆文被她這話一撞,心口一軟。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喉結上下滑動,眼神晦暗不明。
……
婁琦雲拎著檔案,穿過醫院前廣場,直接奔向玉京醫院主樓。
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下車那刻,她抬頭,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陽光正斜斜地灑在建築群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暈。
玉京醫院,果真不是普通地方。
雖不金碧輝煌,沒有浮誇的雕樑畫棟,卻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建築群呈環形分佈,中央是一片靜謐的庭院。
門口還立著一座天使噴泉,雕像是純白大理石。
天使雙手捧著水罐,水流從指尖傾瀉而下,落入下方的圓形池中。
她剛走幾步,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噴泉邊,三五成群地聚著。
陸翎川就在那群人中間。
即便一言不發,也足以讓周圍的人自覺退避三分。
她揚了揚手裡的合同,紙張在陽光下微微反光,嘴角輕輕一挑。
江清羽沒留意他們的目光交匯,正低頭聽著旁邊人念流程,神情專注。
那人語速平穩,一項項流程念得清晰準確。
江清羽聽得認真。
“玉京醫院的專案簽約日子快定了,裝置也該陸續到位。”
那人繼續說著,聲音沉穩。
“不一定要進口的,但絕對不能出半點岔子!這批醫療器械關係到整個專案的聲譽,一旦有問題,影響的可是整個集團的形象。”
江清羽聽得眼皮直打架,腦袋裡嗡嗡作響。
那些專業術語讓她有些應接不暇。
她努力撐著精神,可注意力卻怎麼也聚不攏。
她壓根不懂這些生意上的事兒。
對招投標、供應鏈、醫療器械審批流程一竅不通。
這次來純粹是掛個名,頂著“江家小姐”的頭銜,象徵性地參與一下高層會議。
真正操心的,早就有專業的團隊在背後層層把關。
她只需要露個臉,坐在主位上微笑點頭。
再配合拍幾張宣傳照,任務就算完成了。
可一想到以後要嫁給陸翎川,她臉頰就莫名發燙。
她扭了扭身子,指尖悄悄攥緊了裙角。
“陸哥哥,我知道當你的妻子得有本事……現在我還沒甚麼能耐,但我一定拼盡全力去學!”
話音剛落,她抬眼一看。
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立在不遠處。
正是婁琦雲。
她臉上的笑,唰地一下全沒了。
方才那一絲溫暖與雀躍,頃刻間化為烏有。
“江小姐?您剛才聽我說話了嗎?”
江家派來負責這事的經理一臉懵,眉頭微皺。
他剛剛明明在詳細彙報採購進度。
可江清羽的眼神卻明顯飄忽不定,顯然心不在焉。
江清羽乾咳兩聲,迅速回神,強裝鎮定地揮了揮手。
“你先走吧,這事我親自盯,今晚就給你答覆。”
經理半信半疑地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雖不清楚內情,但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他一走,周圍原本圍觀議論的人也紛紛散開。
片刻之間,喧鬧的人群消失不見。
噴泉邊,只剩他們三個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風都停了下來。
江清羽盯著婁琦雲,瞳孔收縮,呼吸急促,渾身炸毛。
“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好,再也不出現在陸翎川面前了嗎?
婁琦雲二話不說,神色平靜地把合同往陸翎川手裡一塞。
“江小姐別多想,我拿了你的好處,當然不會耍賴。但籤合同,是正事。”
她不能因為私事耽誤公事。
陸翎川一聽她又翻舊賬,嘴角微微一扯。
等著吧,這賬回頭再算。
籤個合同就這麼完了?
江清羽還是不信,眼睛死死盯著婁琦雲。
陸總向來行事嚴謹。
怎麼可能僅憑一紙合同就輕易放人?
更何況,婁琦雲可是他曾經最親近的人。
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哪怕陸翎川已經拿著合同轉身去隔壁臨時辦公室簽字。
她也像塊狗皮膏藥似的,寸步不離地跟著。
陸翎川走進辦公室,順手將門拉開一條縫。
他並未回頭看她,只是語氣冷淡地提醒:“關門。”
江清羽下意識地伸手把門合上,動作有些僵硬。
陸翎川提筆一揮,墨跡在紙上迅速鋪開,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名一落,他將筆“啪”地一聲扣在桌上。
婁琦雲接過合同,快速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