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群人從兩側圍了上來。
她微微蹙眉，卻沒有後退，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領頭那人個子不高，卻嗓門最大。
“婁二小姐，你前兩天可是當著大家的面拍胸脯保證，說玉京醫院的專案穩拿，還說一切盡在掌握。結果呢？現在專案進展如何？客戶那邊有沒有反饋？這些你總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就是！合同總該拿出來亮亮相吧？總不能光說不練，對吧？”
“你說要按規矩來，開人也行，我們沒二話。”
“可既然講規矩，那你這個專案負責人總得有個頭兒的樣子吧？總不能只會立規矩，卻連最基本的成果都拿不出來？”
“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不如趁早把權交出來。”
“省得大家白耽誤功夫，浪費時間，也浪費公司資源！”
婁琦雲抬了抬眼皮。
她忽然明白了。
從她開掉第一個人的那一刻起。
這些人就已經在背後串通好了。
他們不是為了專案，也不是為了公司利益，而是為了逼她讓權。
她沒急著回話，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她微微偏頭，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最後一個人身上林碧凡。
“這事兒……也是你的意思？”
林碧凡站在人群后面，雙手交疊在身前。
她沒有躲閃，也沒有低頭，而是迎著婁琦雲的目光。
“你這麼折騰，只會把事情搞砸。”
“公司這麼安排，才是最穩妥的。專案已經到手，接下來的重點是執行，而不是繼續樹敵、挑起內鬥。”
她臉上連一絲愧色都沒有。
從最開始，她就知道，婁琦雲根本就是個花瓶。
不過是婁家為了名面上的體面，安插進專案組的一個擺設。
她存在的意義，只是讓婁家能順理成章地把玉京醫院的單子攥在手裡。
現在專案簽了，風頭過了，她自然就沒用了。
可她壓根不知道，那份合同的真正內容是甚麼。
她不知道婁琦雲早已暗中掌握了客戶的額外要求，也不知道對方真正看重的是哪幾個關鍵條款。
更不知道，婁琦雲早就留了後手。
婁琦雲靜靜盯著她，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林碧凡以為她會發火、會拒絕。
結果，婁琦雲只是輕輕一點頭。
“行啊，那我正好偷個懶。”
林碧凡瞬間愣在原地，瞳孔微縮。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會突然這麼好說話？
簡直不像她一貫的作風。
難道……她有甚麼後招？
又或者，婁琦雲已經徹底放棄了？
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各種可能，還沒來得及細想。
婁琦雲已經側身推開擋在面前的人。
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路，誰也不敢再攔她。
她徑直走進辦公室，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門在她身後“咔”的一聲關上，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人，和站在最後、臉色微微發白的林碧凡。
一群人圍著林碧凡，臉上寫滿了得意。
“林經理，這下你終於能當家做主了！咱們可都等著這一天呢！”
“對啊！”
“看她以後還敢拿制度壓我們？整甚麼‘合規流程’‘紀律審查’，現在她自己都被架空了，還說甚麼大道理？”
她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專案組缺不了任何人，每一個人都至關重要。光靠我一個人，再努力也撐不起來。未來的路還很長，專案能不能成，得靠大家齊心協力，一起扛，一起拼。”
大家聽得眼眶微熱，心頭滾燙。
他們幾乎要忍不住喊出聲來。
可突然，就像是有人無聲地按下了暫停鍵。
那一瞬間，歡欣鼓舞的氣息如同被抽空。
林碧凡沒聽到預想中的回應。
她微微一怔，心頭浮起一絲疑惑。
隨即順著周圍人凝滯的視線，慢慢回過頭去。
婁霆文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
門外走廊的光線被他擋住大半。
他正冷冷地看著他們，眼神帶著審視。
她眼睛一亮，心頭莫名地湧起一絲欣喜，腳步不自覺往前蹭了半步。
可剛邁出半步，她又硬生生地將腳收了回來。
“婁總，您怎麼來了？是有甚麼指示嗎？”
婁霆文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短暫停留了一瞬。
隨即便掠過她的臉，掃向人群。
“你們全擠在這兒幹甚麼？啊？都聚在這兒，是想偷偷慶祝嗎？對！該慶祝！必須慶祝！”
他語氣一轉，擲地有聲。
“婁琦雲提前簽下了玉京醫院的合同，這本事，沒得說！真是了不起！”
甚麼？
玉京醫院的合同……
是婁琦雲簽下的？
怎麼可能？
那可是集團盯了整整半年的重點專案！
他們連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談判程序一直卡在高層，連專案組內部都無人知情。
怎麼可能突然就被簽下了？
而且還是由婁琦雲？
空氣瞬間凝固。
林碧凡的拳頭猛地攥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死死咬住牙根，不讓情緒外露。
難怪婁琦雲這些天一直沉默。
原來，她早就把最致命的底牌緊緊攥在了手裡。
她不是沒有能力，而是太有心計了。
婁霆文滿腦子都被玉京醫院的事佔據，興奮還掛在臉上，根本沒留意周圍人慘白的臉色和凝固的空氣。
他越說越順，語氣愈發激昂。
“合同都簽完了！只差最後走流程蓋章！訊息剛確認，我就趕過來了！你們說，這效率，這手段，誰比得了？婁琦雲靠的不是關係，是真本事！是實打實的能力！”
“有她，我相信大家跟在她後面，肯定能把這專案幹得風風火火！打出咱們部門的威風來！”
話一說完，婁霆文豪氣滿懷地環視全場。
可當他視線掃過眾人時，卻發現沒有一個人笑。
他眉頭一皺，心頭忽然掠過一絲不安。
他悄悄扭頭，壓低聲音，問站在一旁的林碧凡。
“婁琦雲人呢？”
他知道，越是被公開誇讚，越容易被推上風口浪尖。
只要她在，這份榮譽就是她的。
可一旦出事，責任也全得由她扛。
捧得越高，摔下來才越疼。
就算最後他撤了她的職，這活兒也得替他扛到底！
可誰會想到，自己說了半天，滿心期待主角現身，結果主角根本沒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