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尾還彈出一張臉。
那是一個笑容職業的樓盤銷售員。
難怪能拍到這些,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安排好的。
可她早知道他們要去看房。
從吳海峰提議那天起,她就猜到了後續。
看都看了,她心裡半點波瀾都沒有。
她早已不是那個會被幾句甜言蜜語矇蔽雙眼的婁琦雲了。
十五分鐘後,婁琦雲回到家。
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徑直走向浴室,擰開熱水,水汽很快瀰漫了整個空間。
剛下樓,傭人就在門外敲了門,聲音小心翼翼。
“二小姐,老爺讓您去餐廳。”
餐桌上,飯還沒動。
幾道熱菜冒著淡淡的白氣,卻無人下筷。
婁霆文坐在主位,臉色鐵青,眉心緊鎖。
她一出現,那道眼神立馬甩過來。
婁琦雲當沒看見,神情如常。
她拉開椅子,坐下。
自顧自夾菜開吃,筷子穩穩落在清炒時蔬上。
她咬下一口,咀嚼兩下,淡淡地點頭:“這季的青菜不錯。”
一桌人,全都盯著她。
婁聽瀾坐在對面,筷子攥得發白。
她死死瞪著婁琦雲,眼中是藏不住的嫉妒。
憑甚麼婁琦雲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而她,堂堂婁家長女,卻只能困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囚籠裡。
今天這事,就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不能再忍了,也實在忍不住了。
“妹妹,你在公司上兩天班了,還適應嗎?”
說完,她一臉溫柔地轉向林碧凡。
“林小姐,我妹頭一回碰生意,經驗不足,要是哪兒沒做好,您多擔待點啊!”
話裡話外,分明是在暗示婁琦雲根本不配接手公司事務。
程雲英眉頭擰成疙瘩,臉上的不信幾乎寫在了臉上。
她目光掃過婁琦雲,又落在婁霆文身上。
可她也沒直接駁回。
畢竟,這是婁霆文親自拍板的事。
她再不滿也只能暫時忍著。
林碧凡一愣,沒料到這問題會被當眾丟擲。
她原本只是來例行彙報財務資料的,沒想到被捲入這種家庭紛爭。
她嘴角勉強扯了扯,笑得乾巴巴的,像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紙:
“二小姐……
人挺機靈的,想來跟婁總一樣,天生會算賬。”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聲音壓低了些:
“只是可惜……”
提到婁霆文的本事,程雲英的臉一下黑了。
她們沒血緣,這話在屋內迴盪,卻像在說一個無人敢提的事實。
真正配得上那本事的人,早就不在了。
那個曾經被寄予厚望、聰慧過人、被婁霆文視為繼承人的孩子,已經永遠地消失了。
林碧凡不知道她心裡在翻江倒海。
話說到一半,她偷偷瞥了眼婁琦雲,見她仍低頭吃飯,神色如常。
又垂下眼,欲言又止,睫毛微微顫動。
一副“這話該不該說”的為難樣。
婁聽瀾眼睛立馬亮了。
她“啪”一拍桌子,聲音突兀地炸開。
“我就是怕妹妹壓不住場子!”
“公司那麼多事,她哪能扛得住?”
在座的誰不明白?
她要所有人看到,婁琦雲不過是個靠運氣回來的假貨,根本不配坐在那裡。
婁琦雲輕嗤一聲,嘴角微揚。
她慢悠悠放下勺子,金屬與瓷盤摩擦。
“你這麼關心我,怎麼不替我解決掉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夫?”
她說的是吳海峰。
婁聽瀾聽完,臉色瞬間刷白,嘴唇微微顫抖,握著筷子的手指都失去了血色。
好在林碧凡適時地打了個圓場,聲音軟軟的。
“二小姐,何必非揪著不放呢?她不過是擔心您身體吃不消,才會多說幾句,這份體貼和關心,實在是難得。我有時候啊,真的挺羨慕您的,要是我也能有個親姐妹陪著說說話,該多好。”
她轉過頭,又對著婁琦雲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啊,說到底還是怪我。我平時帶團隊太鬆散了,管理上不夠嚴格,底下人一個個都不把您的話當回事,工作拖拖拉拉,專案推進不下去,事情才會拖到現在也沒見甚麼起色……我也該好好檢討自己。”
聽著像是在替婁琦雲說話,為她的處境開脫。
可那最後一句話,卻輕輕巧巧地一拐,所有的責任又悄無聲息地推到了婁琦雲頭上。
婁琦雲慢悠悠地擱下筷子。
她靠在椅背上,姿態從容,神情淡然。
“想有姐妹?多簡單的事啊,嘴上喊一聲‘姐姐’不就結了?何必說得這麼複雜。”
程雲英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猛地瞪向她。
“你就是心裡沒底,才故意扯這些沒用的廢話!你以為說幾句風涼話,就能亂了別人的陣腳?”
她從不怕婁霆文那些陳年舊事被人翻出來。
可一個女人,天天在眼前晃來晃去,任誰心裡都難免泛起波瀾。
她不怕真相,怕的是人心動搖。
所以,她容不得半點關於“姐妹”的暗示。
林碧凡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涼了下來。
她冷冷地掃了婁琦雲一眼,目光銳利。
“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婁二小姐何必把火氣撒在我身上?難道真心關心一句,也成了罪過?”
甚麼姐姐妹妹,說得冠冕堂皇。
暗地裡不就是譏諷她是個插足別人家庭的外人嗎?
沒人愛的才是小三。
她和婁霆文才是一對真心相愛的人。
話音剛落,她猛地站起身來,裙襬一揚,轉身就想走。
婁霆文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隱憂。
他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迅速隱蔽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沒人注意這一幕,唯獨婁琦雲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緊接著,她又冷笑兩聲,唇角微微上揚。
婁聽瀾最受不了她這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妹妹,當初你非要進公司,我就明明白白地說過,你根本沒這本事!去了除了添亂,還能幹啥?”
她嘆著氣,裝模作樣地說道:“現在倒好,連手下的人都管不住,鬧出這樣的事來,外頭的人會怎麼看待婁家?我們的臉面都快被你丟盡了。”
目光一轉,她假惺惺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碧凡。
“依我看啊,管理層早就該換人了。不如把權力交給林小姐?人家懂分寸,做事也穩當,比某些人強多了。”
至於她自己說這話時,壓根沒提過林碧凡將來還得低頭給人當小弟、任人擺。
這一茬,她早就拋在腦後,彷彿從未存在過。